失業人數創新低 聯準會想軟著陸

美國勞動市場短期內幾乎沒有降溫跡象,初請失業金的最新人數,每周僅為18.7萬人,創下逾50年來新低。Fed工作的兩大職責:維持充分就業和控制通膨率目標在2%。就目前的數據來看,充分就業已讓Fed無後顧之憂,可以專心面對通膨。

因此當美國物價暴升至40年來新高後,Fed的膝蓋式反應就是升息。聯準會主席鮑爾在記者會中直指:「物價不穩定,就沒有持續的充分就業。因此升息的重點就在穩定物價」,他上周甚至公開說「通膨熱過頭」,因此可能有必要擴大升息幅度至兩碼,即0.5%。

但包括鮑爾在內的經濟學者都心知肚明,提升利率,必須不損害經濟成長,萬一搞錯就會出現衰退。這中間的細節掌握,就是一場萬眾矚目的「軟著陸」。

鮑爾日前在全國企業經濟協會(NABE)演說指出:「美國經濟會實現軟著陸,通膨率下降的同時,失業率維持平穩」,他特地舉1965年、1984年和1994年的情況為例,Fed當時持續升息,讓過熱的經濟降溫,同時也未造成經濟急遽衰退。

但從歷史經驗來看,Fed正走在臨深履薄的鋼索上,自1970年代後期以來,美國、英國和歐洲經歷過16個貨幣政策緊縮周期,其中13個都以衰退告終,而且,鮑爾有意仿效前任聯準會主席伏克爾,強勢連續大幅升息以壓制通膨,但這麼做的代價是讓1980和1982年美國經濟出現負成長。

經濟衰退的可能原因有三:其一是,受到與利率無關的衝擊。像新冠疫情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其二、央行太膽小,放任讓經濟過熱和泡沫形成,當泡沫破滅時,經濟勢必衰退;其三、央行太慢開始升息,被迫大幅收緊銀根以趕上通貨膨脹,從而引發經濟衰退。

目前局勢最符合第三種可能,衰退雖非不可避免,但鮑爾現在想達成的目標,歷史上的賠率很大。而且,當今美國通膨率遠遠高出Fed的2%目標,勞動市場比前幾次軟著陸還緊俏,實質利率低到跌入負值,意味經濟過熱,Fed如果要讓通膨率回到2%目標,非得大力升息不可,經濟衰退的風險恐超乎Fed與市場預期,這代表美國經濟有「硬著陸」的可能性。

過去經濟軟著陸時,Fed只要確保通膨不繼續攀升即可,未必真的要拉低通膨率。但今日迫使Fed啟動升息循環的現實是: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7.9%,為40年來新高;核心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指數年增率飆破5%,較目標區高出3個百分點以上。

現在全美國大家光是在加油站加油,就可以體會通膨壓力有多大:AAA統計,全美汽油均價已接近每加侖5元,某些地區甚至出現7元價格。

而在就業市場方面,目前申請失業救濟金人數降至53年來新低,職位空缺接近新高,而且勞動參與率不斷深化,但雇主越來越難留住員工。他們不是找不到勞工,而是勞工不斷擇木而棲。

許多經濟學者和官員指出,這是疫情帶來的新就業現象,幾波紓困措施,讓許多最低薪資工作,根本比不上紓困金,加上雇主限制加班,或者限制兼職工時,讓工作意願大幅降低,所以出現雇主越來越難留住員工。

如今經濟開始復甦,勞動市場承受住今年初Omicron變種病毒帶來的衝擊,1月和2月非農就業人數的增幅超過預期。但近期Omicron的衍生病毒BA.2再度引發確診病例飆升,是否會造成另一波新衝擊仍有觀察,但它肯定繼續對雇主造成壓力。

一方面,勞動市場的利多,讓人對經濟從疫情復甦感到振奮。最新失業率為3.8%,接近2020年2月的紀錄新低3.5%。但在另一面,在鮑爾和其他人的眼中,勞動市場吃緊,正在推高通膨,而通膨也讓雇主的經營成本上升,這正是當前美國經濟面對的最主要問題。

有分析師嘲諷鮑爾的想法太過一廂情願,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而且想軟著陸,烏克蘭戰爭帶來的全球通膨效應,恐讓他更難如願。

鮑爾現在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推動升息。最好的結果是通膨獲得控制,讓充分就業得以持續。怕只怕通膨難馴,而經濟和就業市場就先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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