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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業明星紛紛出走 矽谷玩完了嗎?

甲骨文公司上月宣布,總部將從矽谷遷往德州奧斯汀,並且讓許多員工選擇工作地點和決定是否在家上班。美聯社
甲骨文公司上月宣布,總部將從矽谷遷往德州奧斯汀,並且讓許多員工選擇工作地點和決定是否在家上班。美聯社

矽谷氣數已盡了嗎?上個月甲骨文宣布把設在加州40年的總部遷往奧斯汀;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已搬到德州,並暗示這家電動車公司也可能轉移陣地。創業投資人拉波耶表示,將遷離舊金山灣區,搬到邁阿密。

與此同時,新冠肺炎疫情導致美國科技業地理板塊大轉移。偌大科技公司園區變得空蕩蕩;矽谷富人往山間和島上別墅避疫;科技員工賣掉舊金山高價公寓,移居全美各地更便宜寬敞的住宅,反正遠距上班住哪沒差;Zoom視訊會議興起,打破新創公司想募資就得距創投金主辦公室「車程20分鐘內」的行規。

再加上夏季野火燒出一片烏煙瘴氣、舊金山新立法對企業獲利加稅、灣區房價和生活費過高等問題,都為矽谷出走潮推波助瀾。

但著有《編碼:矽谷與美國再造》(暫譯)一書的奧瑪拉(Margaret O'Mara)在紐約時報撰文表示,矽谷之前也曾屢次被預寫訃聞,但每次不僅未衰亡,事後反而變得更興旺。

這位華盛頓大學歷史系教授指出,數十年來,矽谷科技業景氣隨經濟榮枯循環起起伏伏,已是常態。1970年代初,削減軍事預算導致加州大企業裁員,創投融資枯竭;1980年代初期加州半導體產業疲於跟日本電子業者競爭,那也是個人電腦市場興起及蘋果、Atari等消費者科技公司崛起的年代。

到1990年代初,隨著冷戰結束、桌上型電腦市場成長鈍化、美國陷入衰退,矽谷展望變得黯淡,但網際網路商業化讓矽谷不僅再現榮景,還比以前更繁榮,造就瀏覽器公司網景(Netscape)、入口網站雅虎(Yahoo)、拍賣網站eBay等家喻戶曉的公司。然而,2001年達康泡沫爆了,矽谷又變得死氣沉沉,辦公室空蕩蕩,解僱通知單滿天飛。2010年代,科技股運勢強勁彈升,蘋果、臉書等科技巨人再創顛峰。

歷經幾度沉淪,矽谷總是愈挫愈勇,韌性如此強大的祕訣何在?答案是:資金。

奧瑪拉指出,每一波科技業榮景所創造出的財富— 主要流向菁英圈,包括創業投資者和幸運挖到金礦的創辦人—都足以撐過每一波景氣下沉。放眼科技重鎮,別地都沒能產生這麼豐沛的財富及專業知識與技能。矽谷韌性強,原因在此。

至今仍是如此。2015年迄今,灣區已吸引超過2,200億美元的創業投資,以及堪稱天文數字的首次公開發行股票(IPO)錢潮,讓以往幾波榮景相形見絀。當年引爆達康榮景的瀏覽器先驅網景,股票在華爾街掛牌交易首日收盤的市值,折合今日價值約37億美元;相形之下,民宿訂房網站Airbnb上月掛牌交易首日,市值就飛越1,000億美元。

然而,疫情打亂熟悉的模式。遠距上班興起,讓渴望住宿費用更低、更舒適的灣區員工找到了出路,也加速科技公司出走潮。

奧斯汀和邁阿密獲選為部分科技公司的新落腳地,不只因兩地不徵州所得稅。德州逾半世紀來一直是高科技重鎮,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NASA)的任務控制中心設在此,另有戴爾(Delll)等大型電子與電腦公司,以及德州大學和其他研究機構。邁阿密則已成為大型科技公司的拉丁美洲總部,吸引許多尋求建立全球客戶群的外國裔創業家。

這凸顯一個關鍵點:矽谷支配地位面臨的最大威脅,不在美國境內,而在海外。疫情使原先慢動作進行的趨勢加速快轉:科技投資全球化;中國超級明星如阿里巴巴、華為、字節跳動市場勢力坐大;科技新創公司在世界各大洲蓬勃發展。

奧瑪拉認為,這些趨勢令人反思一個根本問題:科技業究竟是在何處、如何生根茁壯?出走的企業大亨可能抱怨政府課稅和監管拖慢成長,但矽谷當初會繁榮起來,主要就是靠政府大手筆投資高等教育與研究,以及放寬移民政策鼓勵優秀人才前來深造、工作、成家立業。

反觀今日美國不再像昔日那般投資,甚至還收緊移民政策,對招聘外國人才大潑冷水,這不是政府更替就能挽回的。

奧瑪拉的結論是,矽谷此刻面臨的最大挑戰,不是一些企業遷往德州,而是科技人才和創業家不必再進駐矽谷,也有機會在科技業飛黃騰達。美企只能期盼美國教育體系能培育出下一個馬雲,或願意讓定居世界各角落的一流人才遠距上班。

矽谷 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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