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澤西州確診首例 華裔醫生靠朋友協力撿回一條命

32歲的詹姆斯・蔡是美國新澤西州新冠肺炎確診首例。取自紐約時報
32歲的詹姆斯・蔡是美國新澤西州新冠肺炎確診首例。取自紐約時報

現年32歲、擔任助理醫師的詹姆斯・蔡(James Cai)3月2日參加一場醫學會議時,因咳嗽嚴重提前離席;他沒回紐約的家,而是去新澤西州媽媽家,她出城了,詹姆斯可以待在那裡,不必擔心萬一患流感會傳染給妻女。

等到晚間8時人少之際,詹姆斯上診所做流感快篩,可惜沒有新冠肺炎檢測試劑盒。

流感結果是陰性,但醫生覺得詹姆斯咳太凶、心跳又快,建議他到醫院急診室做電腦斷層掃描(CT)。他才坐進哈肯薩克大學醫急診室就開始發高燒、呼吸急促,而且頻拉肚子,耗盡他全身的氣力。

3日,醫師柏蘭妮告訴詹姆斯,CT顯示他有肺炎,除服用抗生素外,要再做新冠病毒檢測。柏蘭妮措詞謹慎,但詹姆斯上網查詢時,發現自己符合所有新冠肺炎的症狀。

隔天,詹姆士正等候檢測結果,赫然聽到電視晚間新聞報導,新澤西州州長在推特上宣布,該州出現新冠肺炎確診首例。完全不知道感染源的詹姆斯就這樣中鑣了。

由於紐約傳出一名戴口罩的亞裔女性在曼哈坦地鐵站附近遭暴力攻擊,詹姆斯有好一陣子搭地鐵都不戴口罩。他責備自己放鬆了戒備。

和詹姆斯同樣來自上海的至交好友、在紐約執業的華裔心臟科醫師黃儀立安慰他別擔心。但他懂得詹姆斯孤立無助的心情,畢竟新澤西州的醫生完全沒有治療新冠肺炎患者的經驗。

黃儀立在醫生圈裡四處打電話請教,包括支援過武漢的上海醫生。但所有的人都說病毒可能造成重創:雖然有許多人自行康復,但也有身強力壯的人病情突然急轉直下,撒手人寰。沒人知道詹姆斯會是哪一種。

6日,詹姆斯住院第五天,「痰很多,呼吸困難」,血氧飽和濃度偶爾降到85%,遠低於正常健康人的逾95%。

7日,詹姆斯幾乎一開口講話,就狂咳不已。他已開始接受經鼻導管供氧。抗生素沒能改善血氧濃度,他很擔心自己接下來可能要插管,如果出了差錯不能及時接上呼吸器,甚至可能送命。他不斷盯著自己的血氧濃度,不敢入睡。

詹姆斯的親友持續聯繫中國的醫生,得知那裡會給病患照第二張CT,弄清肺部損傷情形;美國醫生卻不樂意,光把詹姆斯移出負壓病房就可能讓醫護人員曝露於感染風險,而為電腦斷層掃描室消毒期間,機器不能使用。

黃儀立堅持不懈的與詹姆斯的感染醫師溝通,正式提出拍第二張CT的要求。

詹姆斯的華裔老闆、64歲的何恭程也打電話,聯絡到詹姆斯的另一名醫生艾若德。他向艾若德解釋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剛發布的第七版新冠肺炎治療準則,儘管該準則多基於臨床經驗,而非發表過的研究,但他敦促艾若德依照部分建議擬定療法,包括開立兩種中國新冠患者的常用藥--治療瘧疾的氯奎寧(Chloroquine)和治愛滋病的蛋白酶抑制劑(Kaletra)。

艾若德擔心這兩種藥都沒經過廣泛臨床實驗,也未獲食品藥物管理局核准,但她仍耐心傾聽,並對不符標準醫療程序或美國疾管局準則的作法,表達憂慮。

何恭程告訴艾若德,此時生死攸關,沒法依標準程序來。他還說,自己願意提供中國國家衛健委醫療準則的完整英譯。為此,何恭程連續工作近12小時,將新冠肺炎症狀、輕症和重症訊號、病程發展、給氧方式,建議的後續追蹤等等,全部譯完傳給艾若德。

何恭程有很深的急迫感,他擔心救不活詹姆斯,若他的病患---大部分不會講英文---染上新冠肺炎,也會覺得自己毫無機會。

在此同時,詹姆斯的血氧濃度已降至80%,第二次的CT顯示,他的肺短短五天間近40%塌陷。

詹姆斯的病情惡化讓醫生態度轉變,除了開氯奎寧和蛋白酶抑制劑,也為他申請實驗藥物瑞德西韋(remdesivir)。院方表示,需要時會將他移入加護病房。

但要成為瑞德西韋的「恩慈療法」對象也不容易。黃儀立發動自己的所有人脈,聯絡製藥商吉利德公司。

他並取得詹姆斯的同意,將他的CT片貼給另一名醫生朋友,後者轉貼至推特,希望提醒未認真看待新冠肺炎散播的醫生加以注意。12小時內有50萬人看到新冠病毒如何快速造成呼吸衰竭,這張CT被多方分享轉傳。詹姆斯的親友認為,多達數百人因此推文敦促吉利德注意詹姆斯的案例。

CT首次上推特不到4小時,吉利德就打電話通知詹姆斯的醫生,藥寄出來了。10日凌晨3時,柏蘭妮一收到瑞德西韋便直奔詹姆斯病房。

發燒至少九天的詹姆斯終於在11日退燒。甚至在他服用瑞德西韋前,血氧濃度開始回穩。

21日,詹姆斯在兩度檢測呈陰性後出院,他的肺還需要時間休養,但他活下來了。他把先前預備給女兒的遺書留在病房沒帶走。

截至今日,新冠肺炎沒有已知的特效療法。幾乎無法得知是那種治療元素--高流量氧療、用藥、時間、社群動員或意志力,幫詹姆斯撐過來。他感謝許多人,包括柏蘭妮和艾若德,「救了我的命」。

美國新澤西州新冠肺炎確診首例詹姆斯・蔡的第一張電腦斷層掃瞄片。取自紐約時報
美國新澤西州新冠肺炎確診首例詹姆斯・蔡的第一張電腦斷層掃瞄片。取自紐約時報
美國新澤西州新冠肺炎確診首例詹姆斯・蔡的第二張電腦斷層掃瞄片,他在5天內幾乎失去40%的肺功能。取自紐約時報
美國新澤西州新冠肺炎確診首例詹姆斯・蔡的第二張電腦斷層掃瞄片,他在5天內幾乎失去40%的肺功能。取自紐約時報

新冠肺炎 COVID-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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