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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喊出「中國病毒」到說要「保護亞裔」...揭川普態度大轉彎背後原因

美國總統川普。法新社
美國總統川普。法新社

摘要

1.從高喊「中國病毒」到改口需要「保護亞裔」,川普的立場轉移,背後與他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一通電話有關。

2.即使白宮已經出現職員確診案例,川普卻仍堅持天天開記者會,無視官員的線上記者會提案,背後原因就是他想把記者會當舞台,作為自己2020選戰的宣傳利器。

在驚傳有白宮記者確診後,作為第一位重返白宮的中文媒體記者,這期「白宮義見」我將從「前線」獨家帶大家去看,被病毒攻破防線的白宮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模樣?還有,在有白宮記者、官員甚至連特工都傳出確診之下,為什麼川普還堅持天天辦記者會,另外,「中國病毒」事件是怎麼不了了之的?

還記得兩週前的「白宮義見」,我帶大家看川普宣布美國進入緊急狀態,上百名記者、官員,企業家擠在一起的「盛況」嗎?那畫面,如今成了絕響。

在那之後第二天,白宮開始檢查記者和官員的體溫,並給白宮新聞發布室設限,從原先上百名記者,大砍到剩下25名記者外加必要的攝像能進入。

但,這些都阻擋不了病毒入侵白宮。在白宮從14號加強控管後,才十天,白宮防線接連崩潰。

21號,一名美國副總統的職員確診;23號,先是傳出有白宮特工確診後,在記者們人心惶惶之際,眾人又收到白宮記者協會的信,說有名白宮記者「疑似」中招,這信裡還說,這記者在過去兩週共四次出入白宮,要大家趕緊回報有沒有症狀,這下記者們都慌了,更糟的還在後面。

就在大家對「疑似」這字眼充滿懷疑時,一位重量級人物間接確認這名記者已確診。

對,就是川普證實的。在當天記者會,他一上台,就說:「我們向受感染的人致以最好的祝福,希望他或她很快就會好轉。」當天,緊張不已的白宮記者協會立即大砍11個記者的名額,每天就讓14個記者能進記者會,記者的前後左右、斜前斜後都沒坐人,讓每個記者都成了個「小小的孤島」。

就這樣沒幾天,輪到我到白宮值班,因為現在不是誰都「能」,或者是說,誰都「想」進白宮,於是有能上「前線」的機會,我自然想帶大家第一手的去看現場。

一到白宮,先要在白宮外的安檢站量體溫,過關才能進白宮。

進入到安靜到令人不安的白宮後,我直奔白宮新聞發布室,到這我十年來幾乎天天報導的地方,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從入口到牆上,都貼上了佈告,警告記者哪怕有輕微症狀都不要進白宮,而從新冠病毒在美國蔓延以來,我也終於第一次看到有美國人戴口罩,雖然就三個人,也終於看到有人戴上手套。

但,絕大多數的記者和攝影,仍然不戴,這明顯是文化差異的問題。然後,在一個極少數有戴手套的攝影被嘲笑像麥可傑克森後,他尷尬地摘掉。然後,當天在白宮裡再沒看到有人戴手套和口罩。

而我坐在白宮新聞發布室,時不時聽到咳嗽和擤鼻涕聲,沒有摀住嘴放聲大咳、大打噴嚏那種。

當天一早,一堆老美攝像圍在「確診記者」的座位附近,數著當時坐這確診者附近的記者有多少人被強制自我隔離。

然後,一個老攝像突然開口說,他和確證者在當天聊了15分鐘,於是他問自己老闆說他要不要自我隔離,然後,老闆說他三天過後沒症狀就得回白宮上班,於是乎,這老兄就這麼回來白宮上班了,他一說完,乾咳了一下,其他攝影一哄而散。

當天,還有記者抱怨,他公司的人資要他千萬別再回公司了,要他只能到白宮上班。

而在場病毒改變的,不只是白宮記者團的日常,還有川普的日常。

他就任總統超過三年的時間,從來沒踏入白宮新聞發布室,但,現在他是天天到白宮新聞發布室接受記者提問,真的是接連半個月,無論是每個週六週日,或甚驚傳他與確診者有接觸,川普沒有任何一天缺席。

所以當大家看電視時,都還以為是新聞重播,但仔細看,川普每天領帶還是不同的。

因為川普天天到新聞發布室,為了避免意外,清潔人員在總統進出前後都是拼命地擦講台,而且白宮醫生還會重新對每一位記者量體溫,體溫過關的人就能獲得「記者會入場券」——一張小貼紙,貼在顯眼處,以供辨識。

就算台下記者是越來越有距離,但台上的美國正副總統和重要官員都在小小的講台上,感受彼此的鼻息,令人擔憂。

在這次危機中,出現在講台上最讓美國百姓安心的美國傳染病第一權威、現年79歲的弗契(Anthony Fauci)博士,除了會在台上和川普唱反調以外,還公開說,他屢屢要求白宮改成視訊記者會,但屢屢遭到拒絕,所以常能看到他站在講台上時,渾身彆扭的抱著手,站在角落。

但川普仍每天如一日堅持要辦記者會,原因,或許如同美國政治網站Politico說的——川普把危機化為他個人新的「晚間新聞」,因為,美國百姓越恐慌就越要看。於是,他藉機一邊安撫民心,一邊拋出利多,另一邊還抨擊媒體,同時不忘修理民主黨,沒想到,這還真的起到作用。

儘管疫情持續惡化,但川普的民調支持率卻持續上升,多份民調都顯示,他的支持率是來到任內最高。

在這川普的「晚間新聞」中,他還試圖發起輿論戰,將新冠病毒改稱「中國病毒」,一度還被白宮攝影拍到,他將講稿上的「新冠病毒」劃掉,改寫成「中國病毒」。

結果才短短8天,川普「中國病毒」輿論戰失敗。

在當地時間23號,川普突然透過一條說「要保護美國亞裔」的推文,開始不再使用「中國病毒」這字眼。因為川普的做法,讓在美國的亞裔和來自東亞的留學生、商人與訪客,除了要擔心病毒襲擊,還要擔心被種族歧視仇恨犯罪者襲擊。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報導,光在上週就發生至少650起,只因為長了一張「東亞面孔」,就被人朝著咳嗽、吐口水、趕出商店、被優步拒載、言語騷擾,甚至直接被毆打的事件,不只我們,韓國、日本、越南人被襲擊的,不在少數,人心惶惶。

當天,作為記者會現場唯一的東亞面孔記者,我也在記者會上提問了川普。

結果,他只讓我問了半個問題,我都還來不及問他是不是也會要求其他美國官員避免使用類似字眼時,他給我的回答就讓推特炸開了鍋。

我是這麼問川普的:「你之前推特說,完全地保護亞裔美國人非常重要,幾百萬...」

川普沒等我問完,就說:「對,這對我很重要,我們必須保護我們的亞裔美國人,這些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我不喜歡我聽到的(種族仇恨犯罪的)事情,請繼續。」

我接著問:「那你在保護亞洲人遭仇恨犯罪上面有什麼具體措施嗎?還有...」

又再一次沒等我問完,川普就說:「我不知道。」

意識到還沒有措施,他趕緊接著說:「我只知道這個,亞裔美國人在我們國家做的非常好,我非常親近他們,如你所知,他們做的非常好,我認為他們很欽佩我們正在做的工作,但我還是想要把這聲明放在社交媒體上,因為對我來說,亞裔美國人是我們國家偉大的一部分。謝謝各位,謝謝。」

記者會結束。

川普一邊說要保護亞裔,卻又說沒有具體措施,然後還把亞裔當「他們」,不是「我們」,一下讓推特網友炸開了鍋,罵聲不斷,美國媒體也發出抨擊。

話說回來,當天記者會上,川普有一句話,倒是真正的透露了他為何不再說「中國病毒」了。

他說:「我沒必要再說(中國病毒),中國對此反應很強烈,我們可是才和中國達成很好的協議呢!」他還宣布,當晚他會和習近平通話。

一句中國病毒,引發美國國內和外交上的強烈反應,估計是焦頭爛額的川普始料未及的。

眼下,美國確診病例大爆發,成為世界第一多,也許他也體會到,如同華盛頓郵報一篇文章標題寫——民族主義是救不了這場世界危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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