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地震15週年 日本走出福島核災創傷轉為擁抱核能

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部遭遇強震和海嘯襲擊，造成福島第一核電廠爐心熔毀。當時年僅3歲的橋本拓真住在離這座電廠1小時車程處，他驚慌的家人因找不到汽油無法駕車逃離。

如今18歲的橋本是福島縣磐城市1所技術學院的工程學學生，當地也還有監測站持續監督輻射水準；但他卻想成為日本新一代核能人才，他說：「我不認為核能應該自動被當作危險的東西。」

在福島核災15週年前夕，路透社訪問了橋本、1名當時日本政府危機應變人員及1名日本核能產業資深人員，從他們的經驗來看日本如何從原已幾乎完全棄用核電的立場，正回頭過來接受這個電力來源。

缺乏天然資源的日本過去曾是世界最擁抱核電的國家之一，全國有54座反應爐合計供應約3成電力。但發生福島核災後，日本民意對核電態度大轉彎，政府也下令所有反應爐停機進行安全檢查與升級。

到了2012年，日本政府甚至決定逐步淘汰核能。儘管這項政策在2年後撤銷，但此後日本各地核反應爐重啟速度仍緩慢，許多機組也一直停機到現在。

不過，日本現在在堅定支持核能的首相高市早苗帶領下，她挾著近期國會提前改選的壓倒性勝利，正在推動核電機組加速重啟及發展新的核能技術，好讓日本擺脫對昂貴進口化石燃料的依賴。

擁有7座反應爐的日本柏崎刈羽核電廠、也是世界最大核電廠，已在今年1月重啟1座反應爐，立下里程碑。不過，日本尚可運作的33座核電機組當中，目前僅15座恢復運轉。

由於發展高耗能的人工智慧（AI）資料中心預料將造成電力需求大增，加上美國總統川普（DonaldTrump）2月28日對伊朗發動攻擊、掀起中東局勢動盪，而日本石油供應95%來自當地，使得日本輿論對核電態度更可望轉向。

根據日本報紙「朝日新聞」2月所做民調，重啟核電的支持率已由2013年開始調查時的28%大幅上升至51%，已稍微過半；其中18到29歲的年齡層支持度最高，達66%。

橋本拓真也知道，日本不是所有人都和他意見相同，他上學途中幾乎每週都會在火車站遇到一群反核人士大聲抗議。但他說：「重點是要正確使用核能，要有應變措施，並且發展確保事故不會發生的相關技術。」

現年49歲的稻田誠士在311強震時是日本政府危機應變小組成員之一，與數百名政府人員在東京的首相官邸地下一樓指揮中心駐守數日，他負責統計罹難人數。他記得自己在那裡看著螢幕上播放福島核電廠反應爐建築物爆炸的畫面，嚇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任職於民間顧問公司FGS Global的稻田表示：「311的教訓是要謙卑：即使機率低的意外也可能發生。重要的是治理。」

稻田當年和多數日本人一樣，很難想像日本會再度接受核能；「但時間會治癒創傷」。他說：「2011年的衝擊深遠，影響人們的態度許多年。隨著時間過去，討論也從情緒層面轉向現實層面。」

現年59歲的日本東芝公司（Toshiba）職員松永圭司是資深核能從業人員。他在1991年大學畢業後便加入東芝，當時距離蘇聯車諾比（Chornobyl）核災才過5年，他始終意識到核電背負的汙名。

福島核災發生後，東芝的核能業務受挫、美國子公司西屋電氣（Westinghouse）破產。但即便如此，松永說他從未動搖日本需要核能來確保能源安全的看法；他也正將從福島獲得的教訓付諸實踐，努力替東芝開發更安全的反應爐。

松永表示，未來若新建任何核電廠，設計都會比以往安全許多，例如反應爐建築物的屋頂會以鋼板和混凝土強化，可抵擋飛機墜落衝擊。「藉由採取這些措施，我們相信可預防類似福島事件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