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美國無門…陸民眾「走線」方向大轉彎！轉赴歐洲目標德國

COVID-19疫情期間，大批中國民眾繞經拉丁美洲輾轉偷渡美國的「走線」模式，在川普政府嚴查下已被封堵。如今，中國走線客方向大轉彎，改經巴爾幹半島國家轉赴德國，進而申請庇護，成為他們大多數人的終點站。

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調查報導，據德國聯邦移民與難民事務局（BAMF）統計，近5年來中國籍民眾申請庇護人數持續攀升，今年1到11月就有約1600人提出申請，創近年來新高。

統計顯示，以今年9月為例，中國籍民眾尋求庇護者來源國排行榜中排名第8，排在阿富汗、敘利亞、索馬利亞等爆發戰爭與衝突的國家之後。

報導分析，數以萬計的中國走線客，原本是選擇拉丁美洲國家作為跳板，再一路以非法方式進入美國。然而，先是厄瓜多2024年7月暫停對中國人免簽，今年1月川普（Donald Trump）就任美國總統後更加強管制移民從美墨邊界非法入境，並在全國嚴查及遣返非法移民，封堵了這條走線路。

於是，中國走線客轉換方向，將巴爾幹半島上的東歐國家作為新跳板，其中對中國免簽且與北京關係友好的塞爾維亞，便成為第1塊跳板，走線客們首先需要搭機飛往塞國首都貝爾格勒（Belgrade），才能展開接下來的走線路程。

接下來，塞爾維亞隔鄰同樣對中國免簽的波士尼亞，則是第2塊跳板，中國走線客可以搭乘巴士輕鬆入境，前往波國邊境城市比哈奇（Bihać）；至於隸屬歐盟的克羅埃西亞是第3塊跳板，而從比哈奇進入克羅埃西亞，便需要徒步穿越山林，以偷渡方式才能進入。

若順利進入克羅埃西亞，中國走線客便可利用歐盟及申根國家往來一般不須檢查證件之便，轉而搭乘火車或長途巴士，經過斯洛維尼亞、義大利、奧地利等國，前往目的地德國。

根據報導，上述路線多年來是中東、北非、南亞移民非法進入歐盟的熱門路線。但在近2、3年間，這條非法移民路線出現了中國人的身影，只是人數遠沒有先前經拉丁美洲走線到美國那麼龐大。

報導提到，今年才20歲的中國年輕人王青（化名），就是在2024年寒冬中循著上述路線抵達歐盟境內的。過程中，他曾多次遭到克羅埃西亞邊境警察強制驅逐，遣返回波士尼亞，過程中還被克國警察用胡椒噴霧伺候，且手機也因此被毀損。

王青在多次自行走線失敗後，只好花費2000歐元（約新台幣7.4萬元）雇用「蛇頭」，帶著他跋山涉水，還曾為了躲避警察，在邊境農戶的草棚裡滯留了好幾天，從波士尼亞啟程1週後，他終於抵達德國尋求庇護。

不過，由於難以適應德國的環境，王青今年初一度返回中國，但之後又再度以相同方式走線到德國。幾經考慮，他還是回到了中國。

德國之聲在塞爾維亞、波士尼亞和德國採訪了逾20名中國走線客，他們來自中國各地，年齡層各不相同，離鄉背井的原因也互有差異。歸納起來，較多的走線客並非政治異議人士或受政治迫害者，而是為了追求更好生活條件而離開中國的遷徙的經濟移民。

這些中國走線客中，有人經營小生意，在疫情封控期間生計遭到重創；有人則不堪監管部門的壓力而出走；有的人則負債纍纍將被列為「失信執行人」，趕在被限制出境前離開；有的年輕人則是求職不順長期失業，想孤注一擲到歐洲謀求出路。

除了經濟困難，不少走線歐洲的中國民眾還對本國的食品安全、公共醫療、教育等民生問題心存憂慮，尤其是對下一代的發展前景失去希望。

初中就輟學的王青，在中國就曾從事各類雜工。他說，中國國內工作比較累，沒有時間休假，還總是被拖欠薪水。自2023年起，他再也找不到理想的工作，最後決定在父母資助下走線歐洲，成為自己第一次出國。

現年43歲的張鳴（化名）曾是遠洋船員，收入可觀。但他表示，跑船無法為家人帶來長期保障，家人一生病，賺的錢就不夠了。此外，他就讀小學的兩個孩子在學校接受「愛國主義教育，穿迷彩服、唱紅歌」，讓他非常反感，加上高度競爭的教育環境而偏高的青年失業率，讓他擔心孩子們未來的前途，「改變不了目前中國的狀況，我只能逃離」。

根據報導，中國走線客抵達德國提交庇護申請後，會在數個月內輪流安置在不同層級的難民收容中心，且依法享有免費食宿、健康保險和社會融入課程，每人每月還可領取約400歐元的津貼，條件較其他歐盟國家相對優厚，使德國受到中國走線客嚮往。

但報導提到，中國籍人士在德國的庇護申請通過率一向偏低。據統計，今年1到11月德國官方在約2000宗中國籍人士申請庇護案中，拒絕了逾半數，但申請人仍可上訴，且整個流程可達2到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