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烏地王儲 雄才大略還是敗家子

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沙爾曼。圖/路透社
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沙爾曼。圖/路透社

沙烏地阿拉伯王儲穆罕默德.沙爾曼當家5年徒然削弱王國信譽,在國內右手改革左手鎮壓;在區域試圖與卡達修好卻未竟其功;干預葉門、殘殺記者更讓他國際聲名狼藉。

國王沙爾曼(King Salman)於2017年6月冊立第3王妃的長子穆罕默德.沙爾曼(Mohammed bin Salman)為王儲,當時他才31歲。

沙烏地傳統上由七老八十的國王統治,沙爾曼之前的國王阿布杜拉(King Abdullah bin Abdulaziz)於2015年駕崩時已經90歲。未滿30歲世代占沙烏地人口近70%,穆罕默德.沙爾曼出線讓他們看到改變的希望。

他在這個保守王國推動包括解除婦女開車禁令、經濟多元化等改革,贏得西方讚賞。但他也因為干預葉門內戰而導致人道災難、發起對卡達封鎖而造成波斯灣合作理事會(GCC)分裂,並且在國內重手打壓異議人士,遭到嚴厲批評。

為鞏固接班之路,他展開赤裸裸的宮廷鬥爭,顛覆「兄終弟及」的王位繼承制度。對王室不假辭色的記者哈紹吉(Jamal Khashoggi)於2018年10月在駐伊斯坦堡領事館遇害後,曾出現過廢儲呼聲。

穆罕默德.沙爾曼會是落實願景的戰略家,還是讓王國陷入風暴與動盪的鐵血統治者,在沙漠中構築海巿蜃樓?

沙烏地大部分土地為沙漠和貧瘠荒野,農耕有限。當地地廣人稀,歷史上零星散布著幾個部落,對周遭地區沒有影響力。王國於1932年成立時一窮二白,只能靠麥加(Mecca)朝聖帶進收入,還不知道腳下藏著寶物。

1938年3月4日,當東部達蘭(Dhahran)地區的達曼7號油井(Dammam No.7)噴出大量原油時,國王終於知道他永遠不必愁錢。國營沙烏地阿美石油公司(Saudi Aramco)開發地球1/4油藏,使沙烏地轉型成為高收入國家,徹底翻轉王國命運,更改變了中東地緣政治關係。

然而,王國的儲君現在彷彿決心讓國家坐吃山空,回到那個一窮二白的年代。阿拉丁似乎召喚不出神燈裡的精靈了。

穆罕默德.沙爾曼發起的油價割喉戰堪稱意氣用事誤國的經典案例。他本來想要打擊俄羅斯石油業和美國頁岩油,沒有想到油價崩盤反而重傷沙烏地,將王國經濟逼到破產邊緣。由於急需現金,沙烏地阿美繼「世紀IPO」後,又聘請投資銀行對出售價值逾100億美元的旗下油管事業在進行評估。

但是王儲在武漢肺炎疫情肆虐之際發起價格戰,油巿崩盤導致去年底風光上市的沙烏地阿美股價灰頭土臉,這個時候還有投資人會對新計畫感興趣嗎?

沙烏地財政虧空已經有一陣子了。根據中央銀行沙烏地阿拉伯貨幣局(Saudi Arabian MonetaryAuthority)的資料,國王沙爾曼於2015年1月23日即位時,沙烏地的外匯存底為7320億美元,這個數字於去年12月掉到4990億美元,不到5年減少2330億美元。這期間大部分時候實際在當家的,就是穆罕默德.沙爾曼。

獨立新聞媒體「中東之眼」(Middle East Eye)總編輯赫斯特(David Hearst)在評論文章中一針見血指出,他已經不能夠再拿年輕、經驗不足來當作藉口,可以那樣做的時候已經過去。赫斯特指出:「所見即為事實。王儲時期的治理不當、失策和好戰,只會跟著他一起即位為王。」

王國87%歲入、90%出口、42%國內生產毛額(GDP)來自石油產業,經濟擺脫對石油依賴的願景說來動聽,卻難以落實。沙烏地基本上是個福利國家,其社會主義政策和大規模救濟措施根本跟鼓勵積極進取的企業家精神不搭嘎。

據報導,光為慶祝穆罕默德.沙爾曼成為王儲,沙烏地以津貼、補助等名義,或甚至對人民直接發放現金,就耗資高達320億美元。

王儲出售王國資產籌措基金,但要不投資失利,要不投入高風險計畫。沙烏地投資叫車服務公司優步(Uber)損失11億美元,並且就在電動車大廠特斯拉(Tesla)股價衝上900美元前夕出售持股,導致未實現收益達45億美元。基金還耗資3億8000萬美元買了一支英國足球隊。

沙烏地政府預算過度膨脹,又推動諸如興建世界第一高樓吉達塔(Jeddah Tower),以及耗資5000億美元打造沙漠城「新未來」(Neom)等中看不中用計畫。根據惠譽國際信用評等公司(Fitch Ratings Ltd.),油價全年均價來到每桶91美元才能讓沙烏地今年財政收支平衡。

穆罕默德.沙爾曼於2016年提出「願景2030」(Vision 2030)計畫後,沙烏地便債臺高築。隨著油價崩跌,王國只能讓舉債飆升。現在油價跌破每桶30美元,穆罕默德.沙爾曼會清醒些嗎?

根據世界銀行(World Bank),沙烏地人均國民所得已從2012年的2萬5243美元跌到2018年的2萬3338美元。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MF)估算,沙烏地淨債務占GDP比重今年將達19%、明年27%,武漢肺炎疫情和油價危機恐怕會使這數字於2022年來到驚人的50%。

美國萊斯大學(Rice University)貝克研究所(Baker Institute)中東問題專家伍瑞克森(KristianUlrichsen)說:「(王儲)承諾2030年之前生活將會改善,他把自己的威信押寶在做為領導人的改革能力上。能不能讓沙烏地人在經濟上生活得更好,歷史將會對他作出評斷。」

王儲 油價 沙烏地阿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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