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許掌Fed進行「體制變革」要點燃三把火

即將成為新任Fed主席的華許，過去被視為「鷹派」代表，但近來似乎轉變立場、迎合要求調降利率的川普，聲稱AI生產力讓降息有理，但他卻又主張縮減Fed資產負債表，並進行體制改革，究竟華許會為Fed帶來何種改變……

華許（Kevin Warsh）已確認成為聯準會（Fed）新任主席，他上任後的優先要務，從他在4月參院聽證會上與議員們的對答或許就可以看出：重新設定通膨目標、讓Fed回歸核心職責，以及減少對量化寬鬆（QE）和前瞻指引的依賴。

華許在聽證會上指出，Fed需要從過去幾年的「政策錯誤」中走出來，進行一場「體制變革」。關於通膨問題，華許對共和黨議員朗茲（Mike Rounds）的回答堪稱最有代表性。議員表示，Fed在通膨問題上反應太慢且決策失誤，華許回答：「我認為物價穩定應該是就算價格變動，也不會引起任何討論。」

定義通膨 不死守2%目標

華許認為，現行以核心PCE等指標評估通膨的方式，只是個「非常粗糙的統計」，無法準確反映民眾感受，並導致Fed在2021-2022年判斷失準。他建議改為參考達拉斯聯邦準備銀行的「截尾平均數PCE」（Trimmed Mean PCE），剔除波動最極端的項目，才能更精準地捕捉潛在的物價趨勢。他還傾向於摒棄死守單一「2%」的固定目標，改用更靈活的區間或心理定義。

華許也希望，聯準會能「回歸本職」，也就是維持「物價穩定」和「就業最大化」的雙重職責，但Fed近年來卻不斷捲入例如氣候變遷等政治議題，他認為這些並非Fed的「本業」。

回歸本業 停止插手財政

此外，華許主張，Fed控制經濟的主要手段，應該是以利率為準，而非長期持有龐大的債券資產。共和黨參議員魯米斯（Cynthia Lummis）提到Fed的資產負債表問題時，華許是這麼回答的：「當Fed擁有龐大的資產負債表，且持有的未償債務比金融市場許多部門還要多時，這本質上就是變相的財政政策。聯準會必須停止插手財政事務。」

顯然華許認為，Fed應該只能擔任被動的市場參與者，他希望Fed多達6.7兆美元的資產負債表能大幅縮小。

華許還批評，當前的Fed官員說得太多，且過於依賴所謂的前瞻指引。他希望減少那些「排練好的演講」，主張召開更具實質討論意義、甚至是「凌亂一點也沒關係」的政策會議。他對利率點狀圖等預測工具表示懷疑，認為這會讓Fed被自己過去的承諾綁架，失去應對變化的靈活性。

減少印鈔 避免赤字擴大

然而，這些激進的改革主張也引發了市場對「轉型不確定性」的擔憂，特別是若他大幅縮表或改變通膨定義，至少短期內可能會造成金融市場震盪。

華許長期以來一直認為央行沉迷於印鈔，催生大到離譜的公共赤字，因而向來被視為鷹派，這些信念固然值得推崇，但顯然不足以取悅川普。因此，華許的觀點近幾個月逐漸轉向較寬鬆立場，與鷹派風格漸行漸遠。

儘管華許在聽證會上駁斥了他曾向川普承諾降息的說法，但他一再提出新的理由來支持他降低利率的主張，而這正是川普想要的結果。

另一個同樣吸引各界注意的，是華許對於人工智慧（AI）的看法。華許主張降息的頭號理由，就是AI將能強化勞工的生產力，進而壓低通膨，因此Fed現在就應提前降息。但截至目前為止，AI投資榮景對通膨所帶來的卻是相反的效應。資料中心耗電量大，推升電價。AI引發的基礎設施浪潮，也引發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的嚴重缺貨現象，從記憶體到玻纖布，都因短缺而漲價。

華許也主張利用縮表來收緊市場流動性，藉此壓制通膨風險，進而換取未來更多降息的政策空間與彈性。然而縮表過程可能耗時數年之久；而且將6.7兆美元的資產負債表縮減1兆美元，與美國民眾持有的31兆美元公債相比，只是區區之數。

華許與矽谷淵源頗深，甚至被媒體譽為「史上首位Tech Bro（科技圈兄弟）聯準會主席提名人」。與傳統學者出身的官員不同，他的職業生涯與人脈深受矽谷影響。

1990年代初他在史丹福大學就讀時期就已與創投教父提爾相識，網景共同創辦人安德森也與華許從大學就認識。雅虎創辦人楊致遠、Palantir執行長卡普，同樣是華許在矽谷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