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許賭AI帶飛生產力…如1990年代葛林斯班神準？經濟學家分析

獲美國總統川普提名為聯準會（Fed）下任主席的華許，如同其他競爭對手，宣稱美國利率必須調降，一大理由是他相信人工智慧（AI）將是此生所見「最能提升生產力的一波」科技榮景，賦予Fed降息空間且無通膨之虞。

華許這番說詞聽起來似曾相識。1990年代時任Fed主席葛林斯班也相信，網路科技勃興將帶動生產力起飛。1996年9月，葛林斯班就是以這個理由，向參與貨幣決策會議的聯邦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成員說，生產力成長將比官方數據所顯示的快，力勸其他官員支持暫緩升息。

華許上月受訪時說：「葛林斯班根據一些軼事和少數人可得的數據，認為美國當年的處境沒必要升息。因此，我們的經濟更強了，物價也更穩定了。」財政部長貝森特呼應華許的看法：「顯然，我們正位於生產力勃興的初期階段，和1990年代不無相似之處。」

乍看下，華許提出的論點與葛林斯班如出一轍。差別在於，兩人推論過程迥然不同。

華許押寶AI vs. 葛林斯班看好網路科技

1996年以舊金山聯邦準備銀行總裁身分參與FOMC那場會議的葉倫說：「許多人完全不信，他（葛林斯班）開始用晦澀難懂的方式談論生產力提升的某些面向。」但葉倫認為葛林斯班看法「完全正確」，因此她與另一位FOMC成員投票支持葛林斯班押寶生產力，暫不調整利率，並承諾萬一通膨冒出就會升息。

那年參與FOMC表決的人士指出，葛林斯班是用數據，而非傳聞軼事，來說服FOMC其他成員。當時也出席的孔恩（Don Kohn）說：「葛林斯班是深入挖掘、找到別人找不到的資料，來支持他的直覺...他不只是遽下斷語，而是非常重視數據--當時工資上揚，獲利高，而且通膨低。」

葉倫說：「葛林斯班自己進行大量的研究。他真的設法運用許多的經濟數據，來支持這個論點。」

今年5月，如果華許順利當上Fed主席，若想說服其他決策官員相信AI會驅動生產力勃興，他也必須找出能取信於人的證據，不能只憑直覺押注。

AI提升生產力需時間驗證  但華許降息壓力緊迫

前Fed官員、現任BNY投資管理公司首席經濟學家的萊因哈特（Vincent Reinhart）認為，久而久之，AI可望提升生產力並降低通膨，「這個大方向可信」；但「現在對生產力提升的助益並不大」。

華許預言，AI熱潮將迅速顛覆職場，一年之內，一流企業將做出「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一些經濟學家警告，AI究竟會像矽谷宣稱那般給經濟帶來脫胎換骨的轉變，還是會像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預言可能令人失望，還需要更長的時間作裁判。艾塞默魯之前撰文表示，科技樂觀者對AI寄予熱烈期望，但目前為止找不到相應的「經濟理論或數據」支持這種樂觀展望。

荷蘭ING首席國際經濟學家奈特利說：「我認為，尚未見到證據到位。不是說這不會發生--或許終有那麼一天。但這不會是一場在未來兩年爆發的革命。勞動市場不會毫無痛苦。」

華許恐怕等不到那麼久。倘若人事提名獲參議院及時認可，華許最快5月中接掌Fed，將立即面臨降息壓力。美國通膨仍超標，但總統川普聲聲催促在11月期中選舉前連番降息、最好降到1%。華許能否只憑一番說詞，就說服FOMC同僚決議大幅調降現為3.5%~3.75%的基準利率，令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