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d主席淪為「跛鴨」？ 未必…鮑爾卸任前可能壞了川普大事

美國聯準會（Fed）的林子不大，但似乎什麼鳥都有，最常見的是「鷹」和「鴿」，偶爾也出現黑天鵝。未來六個月，可能還會見到一隻跛鴨。

負責制定Fed利率的公開市場操作委員會（FOMC）10日將宣布最新決策，市場一面倒料定這次將降息1碼（0.25個百分點），基於美國勞動市場已顯露疲態而通膨未見加速，這已無懸念。

市場注意焦點已轉向Fed更長遠的利率路徑，但明年5月將卸任主席職務的鮑爾，將不必為此煩心。這也意味著，市場對鮑爾這次記者會發言的興趣降低。

投資人將更關切Fed內部的政治角力，亦即觀察哪些官員對這次利率決策有異議，「點狀圖」又會顯示官員如何看待利率展望。預料可能呈現眾說紛紜的結果。

美債殖利率上揚 凸顯降息展望存疑

在利率決策出爐前夕，市場出現怪現象：基準的1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不降反升。事實上，自從9月Fed恢復降息以來，美國抵押房貸利率已上揚。

央行控制的是短期利率，不是房貸市場依循的較長期利率；然而，往年Fed決定降利率時，通常也適逢低通膨與低成長時期，殖利率傾向下滑。但像現在這般，Fed積極降利率而10年期美債殖利率卻攀升的情況，前所未見。

債市預期未必總是對的，但殖利率反常上揚，顯示市場強烈質疑Fed今後是否還有大幅降息的空間。而且，這甚至發生在市場確信明年Fed將由「鴿派」當家作主的此時--屆時將完成Fed主席和區域聯準銀行總裁人事更替。

川普政府恐以金融抑制手段打壓利率

美國總統川普希望Fed把利率降到1%，藉降息活絡房市，但殖利率不降反升將打亂川普的如意算盤。Academy Securities策略師齊爾認為，川普政府若想讓房貸利率大幅降低，光是在FOMC安插一些鴿派經濟學家還不夠，可能得選擇採取全面的「金融抑制」手段，特別是藉直接干預壓低長期公債殖利率。他認為，目前市場低估了「美國財政部、Fed和政府協調行動」的可能性。

美國上一回採取這種直接干預行動，是在二次世界大戰過後，為了償付戰爭債務而為之。更近的實例，是日本銀行（央行）過去十年期間執行的「殖利率曲線控管」政策，刻意把日本10年期公債殖利率壓到0%。

哈塞特掌Fed反倒有礙Fed明年連番降息

就算明年Fed主席換上超級大「鴿派」，例如呼聲最高的國家經濟委員會（NEC）主任哈塞特，利率也未必會如川普所願大幅降低。Oxford Economics首席美國經濟學家皮爾斯甚至認為，哈塞特被視為對川普忠心耿耿，若是坐上Fed主席大位，反而「可能有礙明年連番降息」。

皮爾斯指出，Fed利率決策採共識決，主席真正的權力在於凝聚共識、促成絕大多數決策官員投票支持某種行動；被視為有黨派之見者，恐怕難以讓FOMC其他成員信服。

這種推論很合理，因為降利率若缺乏相應的經濟數據支持，就可能導致通膨預期升高、連帶推升較長期利率，進而傷害經濟。

「跛鴨」鮑爾能發揮長遠影響力：維護Fed獨立性

TS Lombard分析師柏金斯指出，英國央行的例子顯示，央行決策官員若常常意見分歧，缺乏共識，可能導致一些負面結果，包括：更難口徑一致對外溝通；利率決定將更難預料；政策大轉彎可能更快發生，只要新資訊進來，就可能左右影響投票結果；股市通常對央行官員鬧歧見反應不佳。

最後一個問題與「跛鴨」主席鮑爾有關。乍看下，鮑爾的影響力已式微，其實他能發揮的影響力可能遠大於表面所示。

柏金斯認為，鮑爾正鼓勵Fed官員提不同意見，而非只是容忍。

他說：「這是很精明的方法，用意是讓Fed在他卸任後繼續保有獨立性。藉由淡化自己今日在FOMC扮演的角色，他也將限縮繼任者的權力。市場將習慣一個有異議的FOMC，而他的同僚也將更安心提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