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如何搖身一變化身主權AI超級推銷員？

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近來化身政商舞台明星，從歐洲、中東到亞洲複製同一模式：透過投資和在地企業結盟，拉攏各國政府搭上AI熱潮。

英國金融時報指出，黃仁勳創設輝達30年來，本來幾乎不涉足政治，但去年他開始頂著突如其來的明星光環，親自打造這家科技巨擘和全球各國的關係。

有一位參與輝達重大國家級合作的業界高層如此形容：「很多人現在開始覺得，他們不僅嚴重依賴輝達，幾乎也依賴黃仁勳本人。」

而黃仁勳的目標，是要把這家市值高達4.4兆美元的晶片設計商的市場版圖，擴展到財力會比大型科技公司更雄厚的潛在客戶：各國政府。

輝達負責全球業務執行副總裁普里（Jay Puri）表示，輝達「主權AI」策略早已醞釀多時。

他說：「我們從不認為大型科技公司會永遠是我們唯一的客戶。」雖然最大型的雲端服務商率先把AI融入軟體應用，自然而然是第一批用戶，「但我們一直在規劃更大的策略，要把AI推向全世界」。

不過，在推動海外打造「自主AI」之際，輝達其實也踩在一條微妙的界線上：一方面宣傳各國自給自足，另一方面卻又扮演美國技術霸權的代言人。黃仁勳遊說各國領袖大舉投資「自主建構的AI基礎設施」之時，他同時也是川普政府「AI行動計畫」的頭號推手，承諾要「輸出美國AI」，涵蓋硬體、模型到治理。

有人認為，這當中有根本矛盾之處：黃仁勳一邊鼓勵各國建立自己的AI生態，一邊卻也催促他們依賴輝達的產品。

這一年來，黃仁勳公開會晤超過十幾位外國元首和政府領袖，積極為輝達在海外爭取利益。私下互動更為頻繁，輝達和各國政府官員幾乎每月都有多場會議。

普里說：「各國領袖都在主動接觸輝達，很多人現在已經和黃仁勳直接對話。對一家公司來說，這是相當不尋常的地位，但我們的確就在這裡。」

這場造勢已開始見效。自今年以來，輝達已參與北美、歐洲、中東和亞洲超過20項的「主權AI」計畫。

黃仁勳本月在倫敦表示，目前「國家級AI」帶來的實際營收「非常非常小，但未來規模應會相當可觀」。

對一家去年營收達1,300億美元的公司來說，這只是相對的概念。輝達財務長柯蕾絲8月指出，今年「國家級AI」營收將突破200億美元，較2024年翻了一倍以上。

美國銀行分析師則預測，「主權AI」市場規模未來幾年可望達到500億美元。而據市調機構Omdia估計，光是亞馬遜（Amazon）、Google、Meta、微軟四家公司便占了全球資料中心今年上半年資本支出的48%。

黃仁勳雖不斷強調「AI主權」的重要性，但除了中國大陸外，全球各地至今都未能建立起足以脫離美國科技的AI軟硬體生態系。

在智庫蘭德公司（RAND）研究員海姆（Lennart Heim）看來，「主權AI」不過是空洞的行銷術語。他說：「各國政府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是：投入這些資金究竟要達成什麼？我認為很多國家到現在仍沒有答案。」

華府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IIE）資深研究員喬爾森帕（Martin Chorzempa）則指出，輝達正在複製前幾代科技巨人的策略。他說：「所有主導的美國科技公司，都擁有遍及全球的用戶基礎，並在世界各地形成了無法輕易擺脫的網路效應。」

Axelera執行長德瑪費奧（Fabrizio Del Maffeo）說：「歐洲首先希望降低依賴對超大規模資料中心業者（hyperscaler），因為就目前情況來看，歐洲企業使用的大多數軟體服務都是由美國超大規模業者提供。」

隨著輝達積極開拓客源，市場也面臨過度擴張的風險。

Bain科技與雲端服務業務主管安妮．霍克（Anne Hoecker）說：「任何產業一旦客戶過多，就有產能過剩的更大風險。我們很多客戶確實看到投資回報，但並非普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