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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利率倒掛現象結束,代表經濟不會再衰退?一個村莊商人案例看懂背後意涵

2019-11-28 16:07商業周刊 寫點科普Lynn/商周.com專欄作家

今年3月,美國公債殖利率出現2007年以來首見的「倒掛」現象,10年期公債殖利率...
今年3月,美國公債殖利率出現2007年以來首見的「倒掛」現象,10年期公債殖利率低於3個月期的公債殖利率。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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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美國公債殖利率出現「倒掛」現象,10年期公債殖利率低於3個月期的公債殖利率,是2007年以來首見,引發外界討論經濟是否即將邁向衰退的討論。

雖然,在10月中後,殖利率倒掛現象已經結束,但,正當市場憂慮氛圍緩解之時,《經濟學人》卻仍撰文示警表示,伴隨著這樣的「衰退假警報」,接下來市場恐怕才要面對真正的衰退來襲。

究竟,「殖利率倒掛」的出現,是否就代表經濟衰退的前兆,又或者真的只是「假警報」,以下用一個村莊的舉例說明為你解答,到底殖利率倒掛是什麼?一般人又該如何解讀這個現象。

「美債殖利率倒掛,讓美國股市被血洗。」

「殖利率倒掛,全球經濟衰退要來了嗎?」

「從1977年以來,美國出現6次美債殖利率倒掛,其中5次準確預測經濟大衰退。」

今年我們總能在許多的財經網站看到「美債殖利率倒掛」這個名詞,當倒掛現象發生後,美國股市通常會相應下跌,隔天報導會跟著出現「投資人恐慌」、「市場焦慮賣壓」之類的形容詞,但到底為何美債殖利率倒掛會讓股市下跌,甚至是被視為是崩盤的前兆?

什麼是美債殖利率倒掛?

美國政府所發行的公債,簡稱為「美債」,是用來為美國政府籌措資金或調整利率的財政工具,依據債務到期日分成許多不同的年期,意思是政府在多少年後會還投資人錢,比較常見的有 2 年、 5 年到 30 年,年期較短被歸類為「短期債券」,反之則稱為「長期債券」。

「美債殖利率倒掛」簡單說就是「長期債券殖利率」下跌到低於「短期債券殖利率」的情況,上一次發生的情形是十年期美國債券殖利率低於兩年期債券的狀況。

正常來說,長期債券的殖利率會高於短期債券。

為什麼呢?一般來說,如果你把錢借給政府,它要求你十年後才返還,跟兩年後就可以拿回這筆錢,你一定會要求十年期的利率高於兩年期,因為錢被鎖的比較久,對你而言不划算,要提高利率才行,但現在市場卻發生反轉的情況:十年期的利率竟然低於兩年期。

這項例外的反轉情況是:假設你預期市場會衰退很長一段時間,你會願意拿低一點的利率換取避險,而且盡量選長年期的債券,好讓你度過漫漫景氣寒冬,如果市場所有人都真的很恐慌,害怕到瘋狂買入十年期債券來避險,當大量市場資金湧入長年期的美國債券避險,會導致長期債券價格暴漲。

然而債券是固定利息,所以如果用比較高的價格買到債券,但拿到的利息是固定的,債券殖利率就會下跌,一旦十年期債券殖利率跌到低於兩年期的情況,就稱為「殖利率倒掛」,說明市場的有錢人很恐慌,紛紛把錢都移到長期債券規避市場風險,那代表情況真的嚴重了。

從 1977 年來,這項指標六次出現,其中五次準確預測美國經濟衰退,命中率高達 83% ,現在出現倒掛通常會引發股票市場下跌,但隨著全球低利率環境改變了債市結構,很多時候殖利率倒掛只能說明市場情緒,不代表會真的大衰退喔!

以村莊商人的故事解釋美國債券

上述的說明你都看懂了嗎?如果還沒看懂,還有更詳細的解釋,財經術語常常讓一般大眾霧裡看花,美國債券市場是一個極為複雜卻又重要的市場,以下我們用另一個較簡單的方式來解釋美國債券,請注意這邊是盡量以易懂的方式說明,不是嚴謹的學術理論,如果希望更全面了解,建議參閱專業的金融理論教科書。

首先試著想像我們生活在一座叫作「小美」的村莊內,村內有個正直的商人在經營龐大的事業,他平時借錢一定都會歸還,所以村民都很信任他,也願意借錢給他。

這位商人實力堅強絕不可能會倒閉,他的名字是「美國政府」,他的每一筆借款都會簽下借據,讓村民持有作為證據,這張借據就是「美國債券」。

某天這位商人照慣例向同一位村民借款,為了因應生意週轉需要,他希望向村民借 200 美元,但是要拆成兩筆各 100 美元,分別借 2 年跟 10 年來支付他的營運開支。

村民此時就說:「借你錢沒問題,但 10 年那筆借款期限太長了,會讓我的錢被卡住很久,我必須向你收取比較高的借款利率,這兩筆借款的利率不可以一樣,那對我太不划算了。」

於是村民拿到了兩張借據,商人則會依據借據上記載的利率支付他對應的固定利息:1 年那筆可以拿到 10% 的年利率, 10 年則談到了 15% 的年利率,這兩個利率稱為「票面利率」。

跟我們生活中存在銀行裡的定期存款一樣,當存款長度越久,我們的資金會被鎖住更久,為了彌補這項缺點,銀行給我們的利率也會越高,到了這邊,我們已經可以理解長期債券的利率會高於短期債券。

村民急需用錢,怎麼辦?

對那位村民而言,只要持有那張票面利率10%的借據,一年後可以領到10元的利息,另一張 15%則有15元的利息,但如果該位村民急需用錢,比如說家中有人生病急需醫藥費,等不到 2年後或10年後商人還錢,為了應急,他可以把這張借據到村內的交易市場中賣給別人,這個市場就是「美國債券市場」,是村內提供村民交易借據的地方。

債券市場的其他人看到這張借據(債券)竟然有10%跟15%利率!還是來自那位知名的商人,還款機率是100% ,眾人競相出價想要買下這張借據,假設有人以200元的價格買下1年期那張借據,那麼對得標買家而言,這張債券一年後仍然只能領到10元的固定利息,對應的利率應該為5% 。

此時這個5%會被寫在成交紀錄上,該利率則稱為「殖利率」,是透過市場交易得出來的利率,能反映當前市場對於合理利率的共識。

好了,現在我們知道債券發行時,借據上記載的利率被稱為「票面利率」,借款人後續都會拿到固定的票面利息,然而當它拿去市場上交易,由於成交價格不同,但利息是固定的,接著就會產生另一個「殖利率」,代表債券的真實市場利率。

村中發生危機,產生殖利率倒掛

但是好景不常,村莊悄悄發生了危機,村民感覺到經濟情況惡化,開始節省消費,但之前攤販對於前景太過樂觀,他們借了很多錢開分店、顧員工,現在少了許多客人,攤販們只能苦撐。

就像是美國股市高點時,每家企業都在借錢擴張,但現在每一家攤販都還不出錢來,經濟情況很差,借款人更拿不回借出的款項── 村莊的經濟危機即將引爆。

經濟危機發生時,大家都只想要那位商人的借據,因為他不會倒閉,大家都預期這個蕭條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大眾為了躲避危機,拚命跑進債券市場用高價標下長年期的借據,因為可以提供較長的避險時間,導致長年期的借據價格上漲,反而短年期的借據乏人問津。

當長年期債券的價格上漲,實際領到的卻是固定利息,此時殖利率便會下跌,使得長期債券殖利率低於短期債券,發生「殖利率倒掛」的現象— 照理說長期債券殖利率要高於短期債券,此時卻相反,代表大家都在搶買長年期債券,準備度過漫長的景氣衰退。

希望看到這邊你有成功理解美國債券的基本概念,美國債券市場是全球經濟的有效指標,它能充分反應市場利率並提供良好的資金停泊功能,但不代表它能夠預測市場。至於為什麼美債市場普遍被認為是重要指標,因為有一點很重要:它難以被人為操控,能反應市場的真實情緒。

全球超低利率環境扭曲殖利率倒掛指標

在現今普遍低利率的市場中,特別是歐洲甚至實施負利率,央行跟保險公司資金找不到適合的長期收益產品,只好全都拿來買長期美債,所以龐大的國際資金長期湧入美國債市,把能買的美國債券都搶購一空,進而推高價格,使得長天期公債的殖利率隨之降低,殖利率曲線因而呈現平坦化,代表不管短期或長期的公債殖利率都差不多低。

當不同年期債券的殖利率差異越來越小,倒掛現象已經不再是衰退的前兆跟指標,債市結構因為低利率環境被大幅改變,只要市場波動稍微大一點就很容易出現殖利率倒掛,完全無法用來預測真正的經濟衰退,我們可以斷定倒掛指標的效用已經被扭曲,不如過去數十年有效。

下次如果再看到市場出現殖利率倒掛,不必隨著媒體散播恐懼而擔心立即崩盤,應該搭配更多數據觀察,而不是仰賴單一市場情緒進行判斷。

舉例來說, 2019年3月及8月都曾發生過殖利率倒掛的事件,雖然都有導致股市大跌,但隔幾天就漲回來了,甚至不斷突破新高,如果因為倒掛而恐慌出場,就錯過了後續驚人的漲幅報酬— 全球市場結構已經大幅改變,殖利率倒掛與實質的經濟衰退關係不大,更多的僅僅是反應市場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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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商周.com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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