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場演習2種解讀?印尼捲入台海爭端 學者指低階演習遭陸渲染

中國海軍紅河艦與印尼海軍「萊」號護衛艦進入補給陣位,開展海上補給演練。 圖/取自東部戰區微信公眾號
中國海軍紅河艦與印尼海軍「萊」號護衛艦進入補給陣位,開展海上補給演練。 圖/取自東部戰區微信公眾號

多位學者告訴DW,中國與印尼對於這場演練的說法有所出入。爭議最初,源自中國國防部11日釋出消息,預告將出動中國海軍054A型導彈護衛艦「紅河艦」與印尼「萊」號護衛艦在台灣東部海域「舉行通航演練」。

印尼軍方12日證實,旗下一艘船艦由俄羅斯海參崴返航途中,與行經之處鄰近的國家舉行交會演習(Passex)。雅加達強調,這場演練僅為各國海軍之間常見的演練,並非作戰訓練。

「我自始至終都覺得,這是一個雷聲大雨點小的演習。」台灣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副教授林穎佑表示,中印之間的演習不具實際效用,「但是中國會希望用這件事情,去對外宣稱他在這個海域擁有組織演習的能力」。

中印的行動時值台灣「漢光」軍事演習,引發台北與華府關切。除了台灣陸委會及外交部譴責中國「挑釁」,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也以背景說明方式告訴DW,美方敦促北京停止對台軍事施壓,「我們呼籲其他國家鼓勵和平解決兩岸議題,而非放大北京的破壞穩定論述」。

印尼長年推行「不結盟外交」,主張自由、活躍的外交政策。日本國際問題研究所客座研究員、東南亞與兩岸關係學者陸碧宜(Ratih Kabinawa)指出,印尼的外交策略缺乏明確方向,讓中國得以利用中印交會演習作為反制台灣的宣傳機會。

一場演習,兩種解讀

根據中國解放軍東部戰區的說法,這場中印交會演習「圍繞海上通信、編隊運動、海上補給及分航儀式等科目展開實兵演練」。

中國軍方描述12日的演習位置為「台島以東」,但中印雙方皆未公布演習位於太平洋何處。

印尼外交部13日聲明,雅加達意識到演習地點尤其敏感,但印尼海軍「萊」號護衛艦出現在當地「純粹是返航途中的一部分」。

陸碧宜告訴DW,交會演習屬於海軍演習規模中「最低層級」,許多國家都曾與中國進行這類操演,但中國從2022年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台後,就開始利用任何方式正當化恫嚇台灣的行動。

她表示,儘管交會演習層級較低,但這類專有名詞不易被大眾理解。在中國政府的「通航演練」說法之下,印尼很容易被形容為介入中國在台灣周邊的「灰色地帶行動」。

新加坡國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教授莊嘉穎分析,中國透過這場交會演習,營造北京在台灣周邊海域執法或進行軍事行動「受到其他國家肯定」的形象,「但印尼的說詞裡面沒有提到這些肯定」。

他表示,包含印尼在內的許多國家,對於與中國的一般往來可能不會想太多,「可是有時候中國有自己的立場要去推,他們可能會在解釋、和對媒體的公開訊息裡面,會多加一些他們自己的解讀」。

在中國與菲律賓在南海的主權爭端持續之際,莊嘉穎表示,印尼並未與中國在近期爭議熱點共同演練,顯示雅加達無意介入北京與馬尼拉的衝突。

林穎佑則表示,印尼不希望在此時造成美、菲、日、台關係緊張,也不希望這場交會演習被渲染為中印在西太平洋、台灣東部海域所進行的演習,「對於印尼來說,有可能會希望相對低調,可是中國會希望把它(交會演習)變高調」。

印尼「不結盟外交」未見轉向

中印海軍進行交會演習之際,台灣正於5日至14日進行為期10天的軍演「漢光演習」,期間也舉行民防性質的「城鎮韌性演習」。

陸碧宜表示,這場中印演習的時機,讓印尼捲入地緣政治博奕。她表示,印尼必須在這方面更加謹慎,不能過度天真地認為這類行動僅是例行演習,「面對中國時需要小心,因為任何對中國官方宣傳有利的事情,中國都樂於利用」。

雅加達捲入台海爭議,一度讓外界猜測印尼正在調整「不結盟外交」。

陸碧宜認為,在大量印尼籍人士居住於台灣的情形下,倘若中國出兵侵台,印尼極不可能參與北京的軍事行動。根據台灣內政部移民署去年的統計,目前有約35萬名印尼人在台居住,其中絕大多數是移工,是台灣最大的外籍居住族群。

莊嘉穎分析,儘管華府有意在9月「川習會」前淡化美中爭端,但美國與中國在東南亞的角力並未中止。

莊嘉穎表示,「不結盟外交」雖讓印尼能夠左右逢源,卻也面臨美中輪番施壓,「原則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就看雅加達之後再考量怎麼去運作和執行『有自主性、有活力和自由空間』的這種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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