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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之聲客座評論/習近平是否邀金正恩訪陸?中朝建交75周年 兩國關係難捉摸

全國人大委員長趙樂際上周率領中國黨政代表團訪問朝鮮的消息公布後,外界頗有點驚訝,因為這是六年來訪問平壤層級最高的中國領導人,也可能是平壤這幾年接待的層級最高的外國領導人。圖為2018年6月19日,習近平和金正恩於北京會談。新華社資料照
全國人大委員長趙樂際上周率領中國黨政代表團訪問朝鮮的消息公布後,外界頗有點驚訝,因為這是六年來訪問平壤層級最高的中國領導人,也可能是平壤這幾年接待的層級最高的外國領導人。圖為2018年6月19日,習近平和金正恩於北京會談。新華社資料照

北京平壤的關係讓外界看不太透。當華盛頓要北京約束平壤時,後者似乎不太聽北京的話,中國專家也承認,兩國關係有些疏遠;但要說北京對平壤沒有一點影響力,好像也不對,否則,北京就沒有必要事事護著它。所以,全國人大委員長趙樂際上周率領中國黨政代表團訪問朝鮮的消息公布後,外界頗有點驚訝,因為這是六年來訪問平壤層級最高的中國領導人,也可能是平壤這幾年接待的層級最高的外國領導人。

2019年6月,習近平訪朝,此乃習任內首訪朝鮮。此次訪朝,是對之前金正恩多次訪中的回訪。從2018年3月到2019年2月在不到一年時間裡,金四次訪中,還有一次乘火車穿越中國同特朗普會晤。可以說在這段時間,中朝關係很熱絡,平壤表現得就像北京的小弟。但自2019年後,兩國突然之間高層互訪大大減少。三年疫情就不提了,中國自己也封閉起來,2023年重開國門後,外交變得忙起來,各國領導人和外長紛紛來到北京,中國領導人——主要是習近平,也頻繁亮相國際,中國外長更是在各國間穿梭往來。但是在熱鬧的中國外交中,缺少一個身影,這就是朝鮮的金正恩。

有點不尋常

不是說中朝之間在去年就沒有高層往來,而是少得可憐,與兩國關係的特殊性不相稱。中國訪問朝鮮的最高官員是人大副委員長李鴻忠,他去年7月應邀率黨政代表團訪朝,朝鮮則到年底才派外務省副相朴明浩來北京和中國外交部副部長孫衛東舉行磋商,後者於今年一月回訪了朝鮮。今年3月,朝鮮勞動黨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國際部部長金成男率團訪中,受到政協主席王滬寧的接見。到目前為止,兩國外交就只有四次。關鍵是朝鮮的外長和金正恩都沒有獲邀來訪,雖然兩國更多以黨際交往代替外交。這有點不尋常。

要知道,除了印度和緬甸,中國邀請了周邊國家的領導人或外長來訪,包括對中國不太友好的日韓兩國的外長都來過北京,而習和兩國領導人也在國際場合見過面。此外,越南、古巴、老撾這三個社會主義國家的領導人也受邀訪問了中國。越共總書記早在2022年中共20大結束後不久,就訪問北京,習今年也回訪了河內。同是社會主義國家、又是近鄰的朝鮮,卻不入中國領導人的「法眼」,沒有邀請它的領導人金正恩訪華。這不是疏忽,乃是刻意為之,其間的原因外界不知。與此同時,金卻千裡迢迢跑到俄羅斯,同普京見面。

這當然不是說中朝最高領導人就沒有互動。習和金今年互致新年賀電,宣布將2024年指定為「中朝友好年」,並啟動系列活動。今年是中朝建交75周年,4月9日,雙方設計制作的「中朝友好年」紀念標識正式對外公布。中國同其他國家也會確立友好年活動,但像這樣雙方設計制作紀念標識並不常見,此細節顯示中朝關係的確不一般。3月26日,兩黨首腦互訪紀念活動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舉行,中方參加的是李鴻忠,朝鮮參加的是駐華大使李龍男,雙方在致辭中說了一番要發展友好關係的話。為六年前的兩國領導人互訪舉行紀念活動,這個動作本身再次說明中朝關係的特殊性。

隔閡顯而易見

然而,兩國某種隔閡的存在也是顯而易見的。金成男率朝鮮代表團訪問北京,未獲習接見。去年李鴻忠訪朝雖然見了金正恩,但這次在釣魚台國賓館舉行的紀念兩黨首腦互訪活動,李龍男的層級要比李鴻忠低幾個階位,似乎平壤要凸顯對北京的不滿。因為此種紀念活動按說應該是朝方提出來的,中方不過是為照顧朝方情緒而已。這也反映在朝鮮現階段,在中俄兩國中,優先發展同俄羅斯的關係。在朝鮮的國家通訊社——朝中社的中文版上,辟有朝俄友好專欄,可見平壤的外交考量,莫斯科比北京分量更重,普京比習近平對金正恩更有影響力。這自然是因為在俄烏戰爭發生後,平壤對莫斯科的全力支持得到了後者的回報,讓平壤認為莫斯科比北京更可靠。

有鑑於此,北京這次派三號人物訪朝,是否有和莫斯科競爭對平壤影響力之意,將朝鮮納入中國的勢力範圍?美國一些政治人物和輿論一直在將中國和俄朝伊捆綁,塑造一個新的邪惡軸心集團,而中國是這個邪惡軸心的主導者。因為中國在四國中的綜合實力最強大。華盛頓不僅是這麼說的,也在經貿、科技特別是地緣政治上打壓和圍堵中國,布局亞太,組建雙邊、三邊、四邊等小多邊的同盟體系,要將中國困在第一島鏈,日前又升級和日本的軍事同盟關係,並在菲律賓部署中導。在這種愈來愈嚴重的對抗下,北京要破局,或許在思考是否需要打出朝鮮這張牌。

北京目前還不會和俄朝伊這三個國家結成邪惡軸心,否則,就中了華盛頓的計,讓它能夠理直氣壯聯合西方盟友組團圍堵。北京當然清楚華盛頓塑造新邪惡軸心話語的意圖所在,如果四國結成了同盟,歐洲將會義無反顧地投入華盛頓懷抱和它一起遏制中國,北京擔心的就是美歐聯手,所以才小心翼翼地避免激怒歐洲,豈會給美國這個理由?但是,北京是有可能啟動朝鮮,打破美國在東亞的多重布局。雖然華盛頓在東亞建立了多個圍中體系,但最核心、最關鍵的還是日本,而朝鮮能夠分散日本的注意力,讓日本不能全力配合美國圍堵中國。

誰才是朝鮮的「一哥」?

問題在於,平壤是否願意聽從北京的調度?莫斯科如今是平壤的「一哥」,中俄之間對朝鮮還是有一定的競爭關係,利益並非完全一致。不過,平壤向來在北京和莫斯科兩邊投機,誰給的「甜頭」足夠多,就倒向誰。因此,假如北京的利益誘惑足夠大,平壤是會重新認北京為「一哥」的,願意成為北京地緣戰略的一個棋子。畢竟莫斯科還深陷俄烏戰爭,它的作戰武器要從平壤購買,國力耗損嚴重;北京的經濟和科技實力更是莫斯科不能比的,而國家的發展靠的就是這兩樣東西。朝鮮要走出貧困,離不開中國在經濟和科技上的幫助。平壤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對趙樂際的訪問,似乎也表現出某種投桃報李,金正恩在趙走後,出席了中國樂團為慶祝兩國建交75周年來平壤的演出。

球又踢到北京一邊。北京當下可能不會滿足平壤的獅子大張口,這主要是顧忌韓國的反應,也是美國在東亞的圍堵尚未到必須借重朝鮮的地步。但如果美國的圍堵再升級,相信北京會毫不猶豫地這樣做的。盡管如此,北京時下也大概率不會讓平壤太失望,在該滿足其要求時會盡可能滿足。因此,如果不出意外,北京會利用今年「中朝友誼年」的契機,晚些時候邀請金正恩訪問中國。

的確,該輪到這位「宇宙大元帥」訪華了。

鄧聿文為政治評論員,獨立學者,中國戰略分析智庫研究員兼中國戰略分析雜志共同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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