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拜習高峰會到底在糾結些甚麼?

舊金山APEC拜習會到底是否有譜?白宮31日再掛保證有譜,但北京尚未證實。拜登總統(右圖)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圖)曾在2022年11月印尼G20峰會會面。(路透資料照片)
舊金山APEC拜習會到底是否有譜?白宮31日再掛保證有譜,但北京尚未證實。拜登總統(右圖)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圖)曾在2022年11月印尼G20峰會會面。(路透資料照片)

中國外長王毅近日訪問美國三天,主要目的當然是為促成拜習高峰會,但是習近平只剩下兩周就要動身來美國,高峰會的籌備情況,並不像外界所想的這麼簡單平順。

根據中國外交部的新聞通稿,這次王毅其實是談得不錯的,幾乎涵蓋了中美之間所有的問題,近日雙方將分別舉行中美海洋事務磋商、中美軍控和防擴散磋商、中美外交政策磋商、中美殘疾人事務協調會,雙方還同意進一步增加直航航班。

北京原來抱怨,美國只有邀請習近平參加APEC領袖峰會,並未邀請他參加雙邊峰會,如今美國國安顧問蘇利文已經代表拜登向王毅提出邀請,可是至今已經幾天,中國卻並未正式宣布習要參加中美高峰會。

美國官員接受美國媒體採訪時稱,雙方雖然就舉行「拜習峰會」達成原則協議,其他的細節,例如峰會的具體日期、地點和後勤事務等都尚未談妥。

但是事情其實不是這麼簡單,王毅在白宮會後,於華盛頓與美國戰略界、企業界人士舉行座談時,特別提到,中美兩國都同意朝著雙邊峰會而「共同努力」,但是「通往舊金山」,不會是「一馬平川」,不能靠「自動駕駛」。為此,雙方要切實「重回峇里島」,把兩國元首的共識真正落到實處,排除干擾,克服障礙。

有一個說法是,王毅必須回國面報習近平,只有在習首肯之後,中國才能正式回覆表示接受,其原因在於,中方擔心最後一刻中美之間有突發事態,必須預防;要知道,一旦接受高峰會之約,就不能再走回頭路,即使高峰會談砸了,責任也是會落在習近平與王毅頭上。

這些政治地雷包括中菲南海衝突、美中軍機險些擦撞以及台灣的總統選舉,外傳中方要求美方保證,在習啟程來美之前,或是在會議期間,不會宣布對中國新的制裁措施,或做出傷及領導人面子的事來。

美方有人認為,此刻的拖延,無非是中國的談判戰術,在從拜登政府那裡得到最大讓步前,北京不會對「拜習會」鬆口,這是北京企圖在主導話語權。

雙方目前的差距絕不只是後勤細節而已,各自所提的條件還沒有完全談妥,對於美國所提的條件,北京還在拿翹,或者是中方覺得美方沒有表現出誠意,認真回應中方的關切事項,中美還正在討價還價。

可能的分歧之一是,拜登要如何對台灣問題表態;尤其是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30日在香山論壇作主旨演講,代表中方最新表態稱,臺灣是中國核心利益中的核心,一個中國原則是國際社會的普遍共識。無論誰想把臺灣以任何形式從中國分裂出去,中國軍隊都絕不答應,絕不手軟。

分歧之二是,中國希望美國在經濟上伸出橄欖枝,可能是取消對中國商品徵收的懲罰性關稅,或者限制對中國高科技產品的出口,像是近日宣布的人工智慧晶片,但是美方堅持不肯。

拜習兩人的雙邊會晤,看來還是有很高的機會,情況並不悲觀,依據中國的行事慣例,如果舊金山元首會晤沒有可能,王毅事後就不會公開談論,當這件事成為可以公開探討的話題,本身就代表了可能性很大。

以往雙方籌辦高層會晤,總有一邊較從大局考量,願意讓步,過去常常是華府先讓,因為美國是全球超強,有讓的本錢,但是如今中國實力逐漸追上美國,美方不願意讓步,這可以從拜登接見王毅時的座位安排,看得出來。

白宮發布的照片中,我們看到白宮接見場地是在羅斯福室,完全比照今年6月布林肯見習近平時,一模一樣,拜登獨坐中央主位,王毅等美中官員分坐左右兩排,換句話說,見微知著,美國不願意吃虧,錙銖必較。

還記得當時北京這樣對美國國務卿時,美方輿論譁然,認為「是中美建交40多年以來前所未見」,可是現在美國以牙還牙,如法炮製,可見美國當局生怕吃虧,遭到外界批評,這樣計較,會讓雙方談判時,格外辛苦,協議不容易產生。

中方則擔心,美國會出爾反爾,即使高峰會舉行了,就像去年11月在峇里島,最後一事無成;當下美國緩和雙邊關係的行動,可能都是臨時性、戰術性的,為的就是順利舉行峰會,替拜登明年選情加分。等到事過境遷,美方沒有很強的政治意願,來繼續推動改善兩國關係,到時中方賠上了威信,又沒有實惠,只空忙一場。

拜登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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