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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國人權高專訪新疆 海外維族人:願她有所作為

坎比努爾・艾尼(Kalbinur Gheni)是一名原本在馬來西亞攻讀博士學位的維吾爾人,但自從2019年得知她在新疆的姊姊熱納古麗・艾尼在2018年被新疆庫爾勒的公安關進再教育營後,她決定到美國申請政治庇護。

自此之後,坎比努爾透過社交媒體與其他管道為姊姊發聲,要求中國當局釋放她的姊姊。但與其他海外維吾爾人經歷相似的是,她後來透過在北京的朋友輾轉證實,她姊姊已被當局以「在她父親2013年去世時參與禮拜」跟「閱讀可蘭經」遭判刑17年。在她持續為姊姊發聲之際,新疆當地國保不斷威脅她的媽媽與弟弟,要他們說服坎比努爾停止對外評論她姊姊或維吾爾人在新疆被迫害的情況。

她告訴德國之聲:「我姊姊2018年被帶走,2年半後在沒有通過任何法律程序的情況下,將我姊姊判刑17年,只有社區委員的人到我們在庫爾勒的家,通知我的家人說我姊姊被判刑17年。他們沒有給任何黑紙白字的任何證明或判決書。」

在聯合國本月初宣布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巴切萊特(Michelle Bachelet)將在5月23日起出訪廣州與新疆後,坎比努5月12日在推特上發文,呼籲巴切萊特在出訪新疆時,能去探視她姊姊或是向中國政府詢問她姊姊的情況。但第二天,她卻接到母親打來的語音電話,母親邊哭邊指控她自私。

坎比努爾表示:「她哭了半小時,說我若不聽話,她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她還指控我自私,說我為何不替她跟我弟弟想想。同日,當地安全局的人員用微信給我留言,說他去見了我媽媽,說我媽媽身體不好,也說會替我照顧好我媽媽。」

坎比努爾將安全局人員在微信留下語音留言的截圖分享給德國之聲。她表示因隱私疑慮,不便公開上傳。其有關經歷,曾有自由亞洲電台與美國之音等國際媒體報導,她本人亦曾因此在2020年獲前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接見。

坎比努爾的經歷並非單一案例。根據華府倡議組織「維吾爾人權項目」3月份發布的一份報告,中國政府長期透過多種手段威脅與迫害海外維吾爾人,其中一種方式便是透過這些維吾爾人在新疆的家人向他們施壓。

在巴切萊特展開中國出訪之際,坎比努爾向她喊話,希望這位自2005年來首位出訪中國的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可以體諒海外維吾爾人的感受。她向德國之聲表示:「我希望她了解,不是每個維吾爾人都像我一樣可以在海外為家人跟其他維吾爾人發聲。聯合國作為全球最大的組織,應該給我們這些人希望,我希望巴切萊特可以公開所有調查的細節,我也希望她去新疆可以去真正的調查,而不是只是看一些中國政府所準備好的『局』。」

「巴切萊特應該站在歷史對的一邊」

在巴切萊特正式出訪前,美聯社與法新社上週披露了一份新的洩漏名單,顯示新疆南部的疏附縣有超過1萬名維吾爾人在過去幾年內被關進監獄。美聯社核實了部分名單,該名單是自2017年國際社會開始關注中國迫害維吾爾人的議題以來,遭囚維吾爾人人數最多的名單。

根據美聯社的調查統計,人口約26.7萬人的疏附縣,受監禁人刑期平均為9年,他們來自各行各業,包括男女老少,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維吾爾人。

儘管新疆政府發言人伊力江・阿那依提(Elijan Anayat)堅稱,判決是根據法律進行的,也強調他們不會專門針對特定地區、民族、宗教,更不會針對維吾爾人,但負責將該名單分享給美聯社的維族語言學家阿不都外力・阿尤普(Abduweli Ayup)告訴德國之聲,這份新的名單顯示了許多新疆維吾爾人被關押的所在,以及被判處了多長刑期。

他說:「2020年洩漏的『墨玉名單』中,大部分被逮捕的維吾爾人罪名都與國家安全或極端主義相關,但這份新的名單中,被捕的維吾爾人的罪名大多與恐怖主義相關。其中一個極端例子是我家鄉鄰居的兒子,他平常是一個在當地市集賣麵包的師傅,但後來被當局以『協助恐怖主義罪』判刑20年。」

目前流亡挪威的阿尤普本身來自疏附縣,他說,名單上還包含了他的親戚與鄰居的名字,在針對這份名單進行調查時,他有一星期都難以入眠。他向德國之聲表示:「這些人中有一些是我的童年朋友,我們一起長大。這份名單讓我想起童年與我的鄰居。與之前其他洩漏名單不同的是,這份名單是我的個人故事,我很難相信我所做的事(名單調查)與那些與我非常親近的人有關。」

由於聯合國對於巴切萊特出訪中國的行程一直相當保密,民主國家與人權團體一直質疑,她是否能夠真正自由地訪問新疆。巴切萊特的發言人斯羅塞爾(Liz Throssell)17日在日內瓦表示,巴切萊特這次訪問「希望能夠讓聯合國人權辦公室和中國之間建立進一步的接觸」。此前,聯合國人權高專辦先遣組已抵達中國,為巴切萊特赴新疆訪問做準備。中國外交部當時表示,人權高專訪問目的是促進雙方的交流與合作。

美國國務院20日卻對巴切萊特的新疆行表達擔憂,稱擔心中國將限制巴切萊特對新疆地區的訪問,同時批評巴切萊特一直對新疆的人權問題保持沈默。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普萊斯(Ned Price)表示:「面對新疆暴行和中國各地其他侵犯人權行為無可爭辯的證據,這位人權高級專員繼續保持沉默,令人深感擔憂。」

過去幾年,人權組織和研究人員指責北京將100多萬維吾爾族人、哈薩克族人和其他少數民族民眾關押在再教育營。英、美等西方國家認定中國對維吾爾族犯下了「種族滅絕和反人類罪」。中國則否認這些指控,並堅稱其政策是旨在消除伊斯蘭極端主義。

曾在2013、2014年被新疆當局逮捕並關進監獄的阿尤普表示,他認為新疆當局可能會因為巴切萊特出訪新疆,暫時改善監獄內的情況,他對此抱持正面態度。他說:「或許被關押的維吾爾人會暫時有好的食物、干淨的牢房和稍微改善的待遇,但我不認為中國政府會告訴巴切萊特新疆再教育營中到底發生什麼事,我也不認為中國政府會讓她看到誰是在監獄裡受苦的人。」

阿尤普說,他希望巴切萊特能負起責任,「站在歷史對的一邊」。他認為若巴切萊特出訪新疆後,表示在新疆發生的事是真實、或部分真實的,維吾爾人便能得到更多國際支持。他向德國之聲表示:「我不喜歡聯合國,但我們只有一個聯合國和一個人權理事會。它並不強大,但它很重要,因為它是唯一的一個。我希望巴切萊特能有所作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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