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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龍駁東升西降 林毅夫指中國勝美國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日前在阿斯本安全論壇(Aspen Security Forum)說,中國說「東升西降」說法是錯的;但他也警告美國,如果美國決定將中國視為敵人,中國會是難對付的敵手,他勸告雙方都緩一緩,否則局勢會非常危險。李顯龍繼承乃父李光耀衣缽,似努力扮演美中之間的調和者,能否成「亞洲代言人」未知,但他的看法兩面平衡,對美中都有一定參考價值。

和李顯龍對應的巧合,是早年服役時從金門「叛逃」大陸的中國經濟學家林毅夫預言,2050年中國人均GDP將達到美國的50%,因中國人口是美國的四倍,總體經濟規模將是美國的兩倍,「到那時,美國大概就會心悅誠服」。兩位知名人士的看法有重疊,也有南轅北轍。

李顯龍明顯「打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因為這句話是習近平公開說出後,在中國政壇大流行,東升西降、中國平視美國,今後可和美國平起平坐等論點,造就中美外交口水戰,阿拉斯加會晤楊潔篪、王毅「教訓」布林肯和蘇利文,激化了「戰狼外交」;後來薛曼訪天津雙方各說各話,美中關係持續惡化。

李顯龍自小受西方教育,曾在劍橋、哈佛等名校學習,在李光耀栽培和從政歷練中,他洞察時事的識見或許優於中共官僚或一般人。願指正習近平錯誤,規勸美國不要和中國為敵,既平衡雙方,也有勸和不勸離用意,反映了政客兩面光,誰都不得罪的態度。

新加坡是蕞爾小國,地理位置優越,政治、軍事依附美國,經濟依賴中國。90年代美星開啟軍事合作,美軍濱海戰鬥艦現駐紮新加坡,扼控麻六甲海峽;傳聞美軍擬重建第一艦隊,考慮以新加坡為基地。但經濟上,中國多年來是新加坡最大貿易夥伴,2020年美國成為新加坡不列入石油產品的最大出口市場。

新加坡必須在大國之間尋求自己定位和利益,李顯龍或許自認更瞭解美中兩國。但精確地說,美國是與中共為敵,不是與中國為敵;粗略看,中國是「超大號新加坡」,很多地方以新加坡為師,習近平多次公開推崇新加坡。中國效法新加坡嚴刑峻罰,政府高高在上,卻沒有新加坡的民主選舉和現代法治觀念。兩國都是一黨獨大或專政威權政府,新加坡也不容媒體批評政府過甚、打壓反對黨,中星都是家長式領導。

李顯龍認為東升西降錯誤,或因民主開放社會的彈性、調整和務實,最終必勝過僵化、威權、一言堂式體制。有人認為,李顯龍基本反映東盟看法,經濟靠中國,歡迎美國在東亞從軍事、經濟制衡中國。而在中國以外生活愈久的人,愈能體會李顯龍說法。

有人質疑,東升西降是胡謅,500年來改變世界的838種重要發明,如電話、互聯網或電子商務等,沒有一項出自中國;西方基礎科學紮實,除非中國對人類科學的貢獻能勝過西方,光有錢沒有用。習近平可能接受指鄭州大洪水是西方氣象武器的「國師」金燦榮等人觀點,才說出東升西降。

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名譽院長林毅夫堅持,2050年中國人均GDP將達到美國的50%,中國人口是美國四倍,屆時經濟規模將是美國兩倍,美國不得不心悅誠服。他強調,按平價購買力計,中國2014年GDP就超過美國了。100多年前八國聯軍的GDP合計占全世界50.4%,到2000年只占47%,美國2000年GDP占全世界21.9%,現在只占約16%,最失落的應是美國。

而中國2050年左右,沿海地區人均GDP會和美國一樣,產業和技術水平和美國相當,美國難再對中國「卡脖子」了。他說,習近平提出「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主因是2018年G8的GDP總和只占全世界34.7%,失去主導力量,而中國經濟規模達美國兩倍時,美國「再怎麼吵、怎麼鬧,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林毅夫明顯只用GDP總量來衡量實力和主導能力,誤認只有中國會進步,美國原地踏步或衰退;他也忽略人工智能、自動化技術等將改變世界版圖,假定中國還以6%以上成長率持續到2050年。忽略中國人口老化,勞動力減少、工資上揚、社保負擔沉重,中央和地方債猛增,社會政治穩定遇嚴峻挑戰,遑論西方抵制的後果。

美國確實難阻擋中國經濟向前,但侈言30年內中國壓倒美國,似陷入總量和「撿好聽的說」窠臼。美中都有許多困難待克服,想改變美國為中心的世界經濟和政治秩序,除非有天大意外,否則恐怕很難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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