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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多元」僅是虛幻表象? 美國亞裔女性的掙扎

奧斯卡日前公布入圍名單,20名演員奬提名中,就有9位是有色人種,但同時美國社會針對亞裔的仇恨及暴力情況卻與日俱增。法新社
奧斯卡日前公布入圍名單,20名演員奬提名中,就有9位是有色人種,但同時美國社會針對亞裔的仇恨及暴力情況卻與日俱增。法新社

奧斯卡日前公布入圍名單,被視為歷來最多元的一次。20名演員奬提名中,就有9位是有色人種;亞裔和女性也在本屆嶄露頭角,73歲韓國資深女演員尹汝貞憑《夢想之地》獲女配角提名,華裔女導演趙婷憑《游牧人生》也獲多項提名。

對於影壇「多元」的讚美言猶在耳,美國社會針對亞裔的仇恨及暴力情況卻與日俱增:舊金山一名華裔老婦遭白人男子毆打、亞特蘭大水療中心槍擊案也有多名亞裔女性遇害,連番事件喚醒外界對亞裔女性安全及平等待遇的關注。

3月16日,亞特蘭大地區三間按摩院連續發生槍擊案,造成八人死亡,包括六名亞裔女性。事實上,由去年新冠疫情以來,亞裔(尤其華裔)被視為病毒源頭,針對亞裔的仇恨犯罪不斷升溫,經已令有「移民模範生」之稱的亞裔社群成為驚弓之鳥,他們決定不再沉默。

據初步調查,警方指21歲白人槍手朗(Robert Aaron Long)的犯案動機不涉及種族原因,只是因性癮而想消除按摩院的「誘惑」。不過,當地亞裔社群對有關的說法不以為然,德州州議會華裔眾議員吳元之(Gene Wu)認為警方說法有為白人槍手開脫之嫌。另一華裔聯邦眾議員劉雲平(Ted Lieu)亦質疑:「假設這名槍手因性成癮然後報復性開槍,卻只射殺韓式按摩院的亞裔員工?如果這不算種族歧視,什麼才是?」

是次槍擊案發生後,許多在疫情下受盡歧視的亞裔民眾,主動掀起了新一波正視「亞裔歧視」和「仇恨犯罪」的討論,「停止仇視亞裔」(#StopAsianHate)再次成為關鍵詞,韓裔男星金大賢(Daniel Dae Kim)、印裔女星Mindy Kaling等名人都發文響應。這股在當地亞裔社群積累經年的被歧視壓力,似乎在喊出「亞裔的命也是命」的集體情緒。

據「停止仇視亞太裔」(Stop AAPI Hate)網站組織公布的最新研究顯示,2020年3月19日至今年2月28日期間,全國總共出現3795宗反亞裔仇恨案件,當中包括言詞辱罵、網路騷擾以至肢體攻擊。其中68%案件的攻擊目標為亞裔女性,女性通報案件的數量則是男性的2.3倍。

日前,舊金山75歲華裔老婦謝小珍(Xiao Zhen Xie音譯)在街上被一名中年白人男子無故毆打後,老太揮棒將其打傷,白人男子再由擔架送院。老太其後雖送院治理,惟其家人指她仍然「暈眩、非常受驚、留下心理創傷和十分受傷」,她目前仍有一隻眼未能睜開,並且還在流血。

美國華人老太街頭受襲 持木棍將白人兇徒打上擔架 大陸網民哄動

美國華裔學者張華耀(Russell Jeung)表示,種族歧視加上性別歧視,以及亞裔婦女長期以來被標籤「卑躬屈膝、順從」的刻板印象,使得亞裔女性容易淪為攻擊目標。

他指出,疫情的出現似乎讓某些人找到「理由」,將亞裔婦女視為攻擊目標。他解釋:「我們一開始就注意到這個問題,而且有着非常固定的模式。霸凌者是挑選弱者下手,我們看到這些現象發生在我們族群的老年人和兒童身上。」

亞裔社群近期的激烈迴響亦驚動白宮,總統拜登(Joe Biden)一方面呼籲大家給予警方進一步釐清案情的機會,另一方面也對亞裔美國人「猶如驚弓之鳥的被害處境」表達感同身受和同情。目前,紐約和加州的反恐警力,經已提高針對亞裔社區及唐人街的預防戒備,派出更多警力執勤,防止被煽動的仇恨情緒,會繼續針對亞裔美國人社群作出襲擊。

可追溯至19世紀 歧視根深蒂固

在槍擊事件後,曾多番就歧視問題表態的NBA球星林書豪亦在Twitter發文,表示:「在為此事感到哀傷時,也要知道很重要的訊息,就是我們必須要持續站出來,團結一心,為了改變而奮戰,我們不能失去希望!」

喬治亞州亞裔眾議員Bee Nguyen則向美媒表示:「這個國家有許多針對亞裔美國人暴力的歷史,我們的父母、祖父母及祖先都經歷過。」她歸咎於前總統川普的煽動。的確,這位總統在任四年間導致美國種族關係緊張,加上他此前不斷稱呼「中國病毒」(China Virus)的行為,不少人認為這些言論是歧視亞裔升溫的導火線,而仇恨犯罪者目的是要讓整個亞裔社群感到恐慌。

加州州立大學聖貝納迪諾分校仇恨與極端主義研究中心表示,在疫情期間,反亞裔仇恨犯罪上升了150%之多。有意見認為,亞裔女性被視為溫順和順從,而且她們不少在美國從事服務性行業,因而容易曝露於種族歧視的機會更大,受影響更深。

事實上,美國人對亞洲人和亞裔美國人的刻板偏見根深蒂固,或許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以前。研究種族問題的學者Rachel Kuo指出,美國歷史上的一些法律和政治措施,形塑了這些關於歧視的有害想法,其中最早的例子是1875年的《佩奇法案》(Page Law)。

該法案是於《排華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此前幾年頒布的,表面上旨在限制賣淫和強迫勞動。實際上,它被系統地用來防止中國婦女以妓女身份移民到美國。Rachel Kuo認為,美國帝國主義在法案的取態上也起了重要作用。而且,由於美軍在二戰、越戰時在亞洲地區曾有召妓的歷史,相關的影像也被紀錄下來,也加劇了對亞裔女性的偏見印象。

不幸地,這些偏見同時使亞裔女性被視為廉價和可支配的勞工,使得她們在經濟上更見弱勢。在疫情期間,由於失業和仇外心理,亞裔美國人經營的生意受到的打擊至深。此外,國家婦女法律中心今年1月的報告顯示,亞裔女性於去年12月在長期失業工人中所佔比例最高,許多亞裔女性從事服務業,包括美容院、酒店和餐廳。

關注亞裔性工作者組織Red Canary Song的負責人Esther Kao表示,按摩院的員工和性工作者的處境尤其危險。她指出,這些人不僅面對被羞辱,而且由於移民身份,或因擔心被驅逐出境而選擇啞忍。像今次發生槍擊案的按摩水療中心,都並非提供性服務的場所,但恐防有人以有色眼鏡看待。

無論如何,連串仇恨犯罪和襲擊事件皆證明,亞裔美國人正經歷仇恨和暴力事件的與日俱增。而且,這呼應了一種歷史模式,即亞裔美國人每當在危機發生之際被針對,因為他們被視為「非我族裔」的外國人。這反映的除了新冠疫情的衝擊因素外,或許多少與中國近年的急速冒起為美國所帶來的威脅不無關係。

延伸閱讀:

美國針對亞裔罪案急升19倍 模範少數族裔標籤成負累?

圖片故事|美國槍擊案8死包括6亞裔 「她們」為何成為「獵物」?

文章授權轉載自《香港01》

亞裔 華裔 奧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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