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提戰略收縮 美孤立、棄台日不顧?

美國智庫蘭德公司近日發表報告,認為中國、俄羅斯、北韓、伊朗、巴基斯坦和非洲對美國的安全威脅都被過度誇大。衰弱的俄羅斯不會入侵西歐,中國如統一台灣不會導致區域稱霸、奪取釣魚島也不會導致美日同盟解體,美國不應軍事干涉,應從全球熱點撤出大部分軍隊,只保留維持平衡的威懾力量和核保護傘。這篇被認為「戰略收縮」的報告,在台灣引發美國「棄台」的擔憂,在大陸也受到矚目。

拜登總統上台後,美國對外政策面臨大翻修,有些是民主黨貫徹傳統政策,有些帶有強烈的拜登個人色彩,但還有些是拜登繼承川普的政策遺緒。因為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常接受五角大廈委託,角色特殊。它1月22日發表《實施戰略收縮:美國區域安全政策的改變與如何操作現實主義的戰略收縮》報告,用意似在綜合各種主張作為學政界參考,卻不免引發美國是否將全面走向自保振興、不再放手干預全球事務的揣測。

美國外交政策一直存在孤立派與全球派的爭議。由於美國地理位置受兩大洋保護,墨西哥與加拿大向來與美國友好,成為緩衝屏翼國,使美國「孤立主義」聲音向來很大,主張美國獨善其身,不應介入歐陸或全球的紛爭;但二戰後,美國成為自由世界領袖,無論軍事戰略與貿易政策,都從全球角度考慮,孤立派自然消逝無蹤,直到主張「美國優先」的川普當選總統。

川普的單邊主義就是孤立主義的變形,雖然以強悍外貿政策為主,但對外政策一直不願被國際條約義務所束縛,主張「結束戰爭、美軍回家」,不僅要盡早結束在敘利亞、阿富汗的戰事,宣稱反恐戰爭已勝利收場,還要把冷戰前線的美軍減少,要派駐美軍的德國、日本與韓國多負擔基地運作軍費。

拜登雖反對川普的大部分政策,卻同意結束美國海外「永遠戰爭」(forever war)狀態;歐巴馬時期,拜登對阿富汗增兵曾公開反對,對占領伊拉克更贊成分成三個區塊「各自統治」,更不用說民主黨激進左派要求大幅削減國防預算,挪作國內社會福利開支。蘭德報告因此把這些主張濃縮為「戰略收縮」(Strategy of Restraint)概念。

這樣的政策主張,內部有許多矛盾、考慮不周延的論點。換句話說,這應不是拜登政府的國家安全策略;蘭德報告的目的在鋪陳這些論點,進一步將其在各區域實踐操作,看美國如何應付各潛在敵對國家。

中國在印太地區對美國利益的威脅,更勝俄羅斯在歐洲的作為。可是戰略收縮派相信,中國繼續崛起必然有野心,雖未必會有侵略性,或不能被嚇阻,靠著地區國家權力平衡,加上美國續留亞太區域,可防止中國未來稱霸。

蘭德報告提出的政策推論,有些乍看起來很荒謬。譬如建議美軍應減少在南海爭議島嶼附近執行「航行自由任務」;或只有面對日本被中國征服的狀況,美國才動用武力干預。對釣魚台主權爭議糾紛,該不該啓動美日安保條約的聯防機制,也有不同看法。戰略收縮派也主張,美國應降低對台灣的承諾,即使中國入侵台灣,也不致造成中國在區域稱霸,所以不贊同美國軍事介入。

這些觀點不僅和川普政府背道而馳,也與拜登政府國務卿布林肯近日的宣示截然相反。有中國大陸學者認為,美國不可能採取這樣的思路。反倒台灣有學者引用報告,認為是一葉知秋,美國全球及對中國戰略要改變了,據以警告民進黨政府當心。但這種觀點也缺乏依據。

其次,戰略收縮派政策主張與目前美國主流民意背離。目前美國民意對介入台海紛爭支持度愈來愈高。據芝加哥全球事務協會民調,意見領袖中,85%共和黨人與63%民主黨人認為,美國須防衛台灣;一般民眾贊成的比率也從六年前的26%,升高到現在的41%。

但無風不起浪。拜登政府現在的策略,少部分與戰略收縮派若合符節。譬如拜登優先政策是聯合盟友,共同對付中俄等挑戰,焉知這不是想分攤美國的負擔?又如,啟用聽話的職業軍人奧斯丁擔任國防部長,外界猜測是削減國防經費的準備。

史學家保羅‧甘迺迪之前巨著《霸權興衰史》提出,霸權往往因為過度擴張,最後導致覆亡。美國是否已在由勝轉衰的轉捩點上,國內外有許多討論。拜登執政如一事無成,兩黨是否續陷入激烈紛爭,發展都值得我們注意。

美軍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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