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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10多歲葉門娃娃兵如何淪為「戰爭柴火」?

2018-12-31 08:28聯合報 記者馮克芸╱即時報導

葉門內戰至今已4年多,主要交戰雙方12月初在瑞典展開和談,且已就重要港口荷台達港達成停火協議,和平似已初露曙光,但許多人擔心,在內戰中被迫拿起武器作戰且受仇恨洗腦的大批娃娃兵,被當作「戰爭柴火」,恐成為未來10年葉門真正的問題所在。美聯社近日深入訪談多名娃娃兵,揭露令人不安的殘酷現況。

葉門內戰的主要交戰雙方,是有伊朗支持的什葉派穆斯林反抗陣營「青年運動」(Houthi movement),及接受美國、英國、法國、沙烏地阿拉伯等國聯軍協助的政府軍。「青年運動」自2014年起陸續占領首都沙那及北方18個省,迫使當時的總統哈迪流亡國外,2015年3月,政府軍在聯軍協助下,空襲青年運動,雙方開戰至今。

美聯社報導,據說內戰雙方都違反國際人權規範,把娃娃兵送上戰場,但青年運動強行徵召較多娃娃兵。娃娃兵確切人數不明,聯合國確認者為2721人,但青年運動一名高官私下承認,從2014年以來,單是該陣營就徵召了18000人。美聯社訪問到的娃娃兵說,他們之中年齡最小的僅10歲。

• 娃娃兵是「戰爭柴火」

曾任青年運動教育部副部長、今年初投誠的哈瑪地(Abdullah al-Hamadi)認為,多半來自貧人家的娃娃兵,在這場戰爭中被當作卑微的「柴火」。

有些娃娃兵受訪時說,他們自願加入青年運動,理由是青年運動答應給錢、讓他們有機會帶槍。更多娃娃兵表示,他們是被迫從軍,因為青年運動人員挨家挨戶叫民眾交出兒子,否則必須交錢;或是從學校、家中、球場或農場把孩童帶走,騙他們說是去領新書包或拿什麼東西;還可能是家人被捕,娃娃兵得入伍,才能贖回家人。

一個名叫利亞德的13歲男童,曾在葉門錫爾瓦赫山區,與政府軍作戰,他的一半隊友都是娃娃兵。他說,他和他的弟弟曾殺過2名敵軍,但他其實多半因害怕而閉著眼睛朝天開槍或任意掃射。

有一次,聯軍飛機在上空盤旋,青年運動指揮官叫利亞德往前衝,利亞德要求指揮官讓大家先找地方躲藏:「長官,那些飛機正在轟炸。」指揮官卻說:「上主的追隨者,你們必須攻擊!」

• 戴著「天堂鎖鑰」上戰場

娃娃兵在入伍後,會在所謂的「文化中心」經歷約1個月的宗教課程,熟讀青年運動創始者胡塞(Hussein Badr Eddin al-Houthi)等人的演講和影音。青年運動官員告訴娃娃兵,這是一場對抗美國、以色列等外國勢力的聖戰,戰死者就會上天堂。

一個名叫莫哈默德的男孩,在13-15歲期間待在青年運動陣營,他說:「當你從文化中心出來,根本不想回家,你會想去打聖戰。」

宗教課程結束後,娃娃兵會被送往山區軍事訓練營,接受數周訓練,他們日間學習操作武器、置放爆裂物及躲避聯軍飛彈,夜間則睡在營帳或樹枝搭蓋的簡陋棚屋內。訓練完成可能先被派去載運食物及彈藥,後來就戴上手鍊,派往戰場。

莫哈默德說,他們的手鍊上刻著號碼,如果陣亡,青年運動將把那組號碼輸入電腦,找出死者的姓名和相片,列印出來,貼在棺材蓋上,並將遺體交還死者家人。批評者說,那條手鍊就是娃娃兵的「天堂鎖鑰」。

多數娃娃兵都見過戰場上屍橫遍野,美聯社引述男童卡蘭的話說,某次聯軍空襲後,他見到多輛卡車轟隆隆開到附近收屍,有的少了頭顱或四肢,有的腸子外流,他說:「屍體景象好恐怖。」

• 「最容易的事就是殺人」

目前在葉門北部從事兒童保護工作的一些國際援助組織,不准工作人員討論娃娃兵議題,擔心一旦提起此事,就會被禁止在青年運動控制區內發放援助物資。要求匿名的援助人員說:「這是個禁忌。」

葉門人權分子薩狄(Naguib al-Saadi)從2017年9月起,接受沙國資金贊助,在葉門馬里卜市成立了一個娃娃兵復健中心,協助他們適應平民生活,已有近200名脫離青年運動的娃娃兵曾在該中心治療。

復健中心心理師米克拉斐(Mahyoub al-Mikhlafi)指出,娃娃兵普遍有焦慮、恐慌、注意力不足等問題。該中心一名工作人員說,有些娃娃兵遭指揮官毆打或性侵,中心提供團體聆聽課程,讓孩子們記起參戰前的生活。

薩狄認為,娃娃兵受仇恨洗腦,敵視西方世界,未來10年待他們長大,真正的問題才將顯現。米克拉斐說,他最擔心的是,有些娃娃兵已養成極端攻擊性格:曾有娃娃兵自稱,對他而言,「最容易的事就是殺人」。

葉門內戰的交戰雙方都違反國際人權規範,徵召大批娃娃兵上陣。圖為14歲的娃娃兵馬吉...
葉門內戰的交戰雙方都違反國際人權規範,徵召大批娃娃兵上陣。圖為14歲的娃娃兵馬吉德今年7月25日在馬里卜市的娃娃兵復健中心接受安置。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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