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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台灣同被美國「控制」 南韓前總統把爛牌打成好牌

2018-12-08 15:31聯合新聞網 文/麥可‧布林

首爾的南韓民眾。路透
首爾的南韓民眾。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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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批評某些國家缺乏民主,常有人替他們講話,說民主需要長時間發展。這個說法絕對沒錯,也是可以接受的解釋,除了說這番話的人是握有權力,能夠幫助民主發展的人。民主是以民意為基礎的政治制度,引入民主制度會減損掌權之人的權威,一旦完成之後,我們可能視為理所當然,但是要做到這點並不容易。

事實上,從歷史上人類建構社會的方式來看,這幾乎是違反自然的事。期待掌權者仁慈慷慨是不是要求過高?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與眾不同,甚至不可或缺,因為不是天命把管理眾人的責任交給他們,就是他們憑藉自己的力量爭取到那樣的地位。說得簡單一點,只要擔任過家長會會長或是管委會主委的人都知道,一旦握有權力,在非自願的情況下失去權力的感覺很可怕。

期望領導人自動放棄權力並不合理,就像要中年人自願放棄工作,給年輕人機會。要是繼任者可能逮捕或殺害你,將國家利益置於個人危險之上更是愚蠢的作法,而且那樣的國家利益還只是願景,仍是未定之數。

當然,民主是超越領導人的制度,問題在於要領導人引入這樣的制度,有時必須稍微逼迫一下。不過也正如同經濟發展,一旦世界上某個國家成功建立起這個模式,其他人就可以仿效跟進。

走向民主的南韓

南韓的政治文化和情勢都不利於民主發展,北韓的安全威脅和反共的意識形態阻礙對民主的追求。有時候,光是提出民主的建議,像是「我們來和他們談談」,聽起來就很瘋狂,甚至有叛國的嫌疑。許多外國觀察家,尤其是反對共產主義的人,可以為南韓的專制政權辯護,然而,在此要特別說明,在南韓人心中,文化和國家安全也許可以解釋缺乏民主的原因,但是從來不是可以接受的藉口。

韓國發展的故事十分複雜,不過我們可以歸納出幾十年來政治方面的幾個主要問題。首先是政權接替,早期幾任總統一旦執政之後,似乎過沒多久就堅信國家如果沒有他們,就注定要滅亡。他們因此操控憲法、國會和選舉,確保自己繼續坐在首位,第一次和平移轉權力花了四十年才達成;第二個問題是貪腐,除了權力的誘惑,也包括利用反貪腐的手段解除對手的裝備,這個難以捉摸的怪物至今仍然縈繞不去;第三點很重要,我們將會看到,那就是選舉。民主促使選舉變得沒那麼暴力,比較自由、公平,也不容易受到政府操弄。

「很少國際政治領袖像他那樣長時間遭受殘酷的虐待。」傳記作者羅伯特‧奧利弗(Robert Oliver)在一九五一年如此描述李承晚,他寫道:「一八九四年投身政治之後,李博士遭逢七年牢獄之災,長達七個月,每天都受到虐待。他流亡國外四十一年,一直是追殺懸賞的目標。他發動革命,擔任世上歷時最久的流亡政府總統,想參與國際會議,始終不得其門而入。最後終於完成使命,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國家被共產黨侵略、撕裂。」

李承晚於一八七五年出生,就讀美國傳教士創辦的學校,並改信基督教。他替韓國第一家日報《每日新聞》撰寫文章,組織反貪腐與反日抗俄活動。他在一八九七年入獄,長達七個月裡,獄卒把木製枷鎖套在他的脖子上,戴上腳鐐與手銬,用棍棒毆打他,甚至用油紙裹住他的手臂,引火點燃。奧利弗寫道:「他的手指整個扭曲變形,即使到今天,遇到壓力的時候,他還是會吹自己的手指。」

李承晚獲釋時,日本占領韓國,他因此流亡美國,在普林斯頓大學取得博士學位,他的指導教授是後來的美國總統威爾遜。他數十年來都在海外領導獨立運動,娶了奧地利籍的妻子,四十年後回到韓國。在同胞眼中,他似乎比較像外國人,而非韓國人。

儘管他在李基弘心裡留下爺爺般和藹可親的印象,不過李承晚是擅長挑起分裂的人,美國軍政廳的非軍方顧問想將之排除在權力中心外,遭到南韓軍方阻擋。記者馬克‧蓋恩(Mark Gayn)就是在那時見到他,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

傲慢的領導人

李承晚是哈佛大學的碩士、普林斯頓大學的博士,然而他英語說得很吃力,好不容易才拼湊出完整的句子。我不知道他的內在有什麼力量,能夠得到霍奇(Hodge)將軍和軍政廳的人肯定。聽李承晚說話之後,我認為他是危險邪惡的人,此人帶著落伍的想法誤入這個時代,利用陳腔濫調和民主機制,達到他無恥、不民主的目的。我在南韓才待了七十二小時,也許印象有誤,但是我開始認為,美軍統治區的頭號人物不是霍奇,而是這個眼睛半閉的蒼白老人。

如果你認同韓國政治家至今仍然在打他們在政治覺醒之初就開始進行的戰爭,例如金日成四十年後還不時提到韓戰,那麼李承晚和日本的「鬥爭」,是把自己想像成反抗失敗君主體制的人。為了贏得戰爭,他把自己定位為好的「民主」君主。霍奇將軍的政治顧問向蓋恩保證,李承晚不是法西斯主義者,他說:「李承晚比法西斯主義早了兩世紀,他是純正的波旁王朝(Bourbon)。」

傲慢的李承晚認為自己是韓國的領導人,在一九五○年遭受共黨叛軍攻擊,竊占一半的國土,他的那一半後來由外力拯救。

《新韓國人:從稻田躍進矽谷的現代奇蹟創造者》書影。聯經出版提供
《新韓國人:從稻田躍進矽谷的現代奇蹟創造者》書影。聯經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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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晚把大部分心力放在國家分裂的大局上,但是他十二年統治期間卻無法重新統一韓國。他很氣憤美國在韓戰時沒有擊退中國,拒絕簽署一九五三年的停戰協定,這樣的態度讓美國人深感挫折,但是他這麼做不是沒有道理。

李承晚反對停戰協議,拒絕接受美國總統艾森豪的商談邀約,在當時算是相當大膽的舉動,但是他也讓外界知道,如果美國同意共同防禦條約,協助南韓軍隊現代化,並持續把海軍和空軍駐紮在南韓,他就不會有任何意見。他靠著這種精明的固執,得到美國軍方的支持,後來成為南韓復甦並成長的關鍵。

這樣的成就說明李承晚對美國的了解,以及他把一手爛牌打成好牌的能力。一九五八年進入外交部,一九九六年以部長身分退休的孔魯明(Gong Ro-myung)認為,李承晚是他經歷七位總統之中外交手腕最高明的,孔魯明接受採訪時表示:「他是非常難得的人,對國際政治有深刻的洞見,強調以愛國主義為基礎,堅守獨立立場的重要。」

李承晚威脅要「北進」,雖然從來沒有採取實際的軍事行動,不過一開始眾人都信以為真。從表面看來,這樣的行為也是在製造麻煩,美國政府甚至考慮將他罷免,但是裡面的邏輯很簡單,如果李承晚通情達理,那麼南韓真正握有權力的人就會是美國大使。

※本文摘自《新韓國人:從稻田躍進矽谷的現代奇蹟創造者》,作者/派屈克‧聖保羅。

南韓國軍哈佛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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