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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之眼】主計總處為何說謊:台灣每戶財富高於美國

主計總處日前公布國情統計通報,指2020年底,我國家庭部門,平均每戶不含人壽保險及退休準備之資產負債淨值,金額為1,263萬元,較2019年底,增加62萬元。示意圖。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主計總處日前公布國情統計通報,指2020年底,我國家庭部門,平均每戶不含人壽保險及退休準備之資產負債淨值,金額為1,263萬元,較2019年底,增加62萬元。示意圖。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行政院主計總處於11月7日發布第211號〈國情統計通報〉,「曬出」今年4月早就已經出版的2020年《國富統計報告》,「提醒」國人,2020年底,我國家庭部門,平均每戶不含人壽保險及退休準備之資產負債淨值(簡稱「每戶財富」),金額為1,263萬元,較2019年底,增加62萬元。按此,全國約900萬家戶,戶戶皆是千萬富翁!

尤有甚者,通報更進一步將每戶財富數據,以「購買力平價」(Purchasing Power Parity)轉換率「加工」,計算出2019年,我國每戶財富金額為76萬美元,在我國與有「全球富國俱樂部」之稱的OECD會員(38國)及夥伴(3國)在內,共42個國家之評比,排名第三;高於美國(68.5萬美元、排名第四)、南韓(36.2萬美元、排名第十四)與日本(29.5萬美元、排名第二十)。按此,不僅日、韓兩國看不到我們的「車尾燈」,台灣更實實在在達到了「超英國、超美國」,傲視全球!

行政院主計總處,負責政府歲計、會計、統計工作,按施政計畫、參據統計資料,編製預算;辦理會計紀錄並執行預算、製作決算;復根據相關紀錄與調查資料,產生統計報告;三項工作相互為用,自成系統,有「國家總帳房」稱號。

由於主計體系執行的是政府財務活動的規範與記載,必須秉持超然的精神,方能提供公正客觀且確實的資訊。但是這次通報的發布,著實讓人遺憾。成立至今已逾90年的行政院主計總處,是否因為一場地方公職選舉,而棄守專業?

首先,在候選人搖旗吶喊、選情熾熱之際,史無前例地透過〈國情統計通報〉的形式,再一次發布半年前的調查報告結果,其用意不言而喻。將每戶財富數據,以購買力平價轉換率「加工」,拿來與OECD會員及夥伴國比較、大肆吹擂,意圖更顯明確。主計總處本應為超然專業機關,何時淪落退化為替施政擦脂抹粉的「大內宣」單位?

其次,2020年台股指數由年初11,997點升至年底14,733點,上漲幅度逾兩成,使得平均每戶有價證券金額,較2019年底,增加37萬元,帶動家庭部門金融性資產淨值上升;此期間的受益者,不過是股市進出的股民,絕非所有民眾雨露均霑。

第三,國富統計目的在於了解「國家」整體財富,編製全國資產負債表。就整體國民經濟言,國內金融性資產與負債,為債權債務關係、具互抵性,故一國金融性資產淨值,等於國外金融性資產淨值。主計總處「忘了」一併提醒國人的是:國內金融性資產淨值等於零,股市的泡沫,並不計入國家財富。

第四,最糟糕的是,拿公務登記資料檔案及相關調查統計所「推計」得出之國富數據,計算每戶財富,與OECD的「美好生活指數」(Better Life Index)中之「家戶淨財富」(household net wealth)作比較,凸顯主計總處專業不足,鬧國際笑話。

OECD的「美好生活指數」,並非財富統計,而是一套多維度衡量國家民眾福祉(well-being)的系統,分為「物質部分」(material components)三項:所得與財富、工作與報酬以及住家條件;「非物質部分」(non-material components;即「生活品質」)八項:健康狀態、工作與生活平衡、教育與技能、社會連結、公民參與與政府治理、環境品質、人身安全以及主觀福祉,合共十一項個人福祉(individual well-being)指標。此外,「美好生活指數」並強調持續國家福祉(sustainability of well-being over time)的資本指標,將其分為:天然、人力、社會與經濟共四項。

行政部門僅拿個人福祉指標中,所得與財富單項下的財富來大作文章,是在自知不足的情形下,見獵心喜的反射;數字雖沒錯,但絕對是斷章取義,誤導了國人。

OECD「美好生活指數」計畫,對於其各國資料之定義、如何計算、究竟為「調查」或「推計」資料之規範,我國並未參與其作業,自不得而知。在此情形下,逕將我國「推計」之每戶財富,與OECD「美好生活指數」作偏頗的比較,在基準不一致的情形下,根本沒有意義。

又,在通報所繪製的比較圖中,有7國為2018年數據、24國為2017年、4國(芬蘭、義大利、立陶宛與波蘭)為2016年、1國(日本)為2014年,僅有5國(加拿大、丹麥、南韓、荷蘭與美國)為2019年數據,所以壓根連比較年度都不一致,卻硬是拿著他國落後最長達5年的數據,來跟台灣2019年數據製圖比較。

其他謬誤,礙於篇幅,不再細述。筆者相信第211號〈國情統計通報〉的發布,是幕僚作業在政治考慮下的誤判,可以收回,善莫大焉。選舉是一時的,但主計總處若棄守專業、失去其應有的超然獨立性,是永久性的傷害國家與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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