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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悄悄話/立委敗選 蔡培慧還是回家了

蔡培慧。圖/取自蔡培慧臉書
蔡培慧。圖/取自蔡培慧臉書

說到蔡培慧這個人,最初也最深刻的印象是「憨」。還記得2016年選舉,民進黨國會過半,蔡培慧作為不分區新科立委,頭一次專訪,叫她在鏡頭面前做鬼臉,她也毫不顧形象,坦然面對。不過認識她久了,便發現她偶爾也會拾到「偶包」,凡談及家人的事,她都感到難為情,那是記者能聽不能寫的禁忌。

蔡培慧的「憨」,是明明教授等級的學識,更曾在街頭為社運奔走,講起政策頭頭是道,但平時大剌剌的,像個大姐頭。蔡培慧的笑聲很爽朗,哭相則很難看,尤其還是名「愛哭鬼」,每每訪談都要請助理幫忙準備衛生紙在側,否則就要謹記在訪問中別談偏鄉、別談南投的困境,要不然她馬上就眼眶紅紅。

蔡培慧擔任不分區立委後,便開始積極在南投家鄉服務。政治記者的鬼腦筋,問她是不是準備投入選舉,她直說不是。可能當時還沒有想清楚。

後來,她與記者說,「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為什麼要來當立委...像我這樣的背景,真的是在偏鄉長大的,如果有一點點可以來接近政策、接近改變的機會,我又拒絕了,那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好好來協助農村,不是等於都在講空話?」

蔡培慧有的是想要翻轉南投的決心與想法,但後來更覺得她是想回家,那個她從13歲北上求學,就揮手告別,未曾真正歸返的地方。

蔡培慧身為家中長孫,父母親很早便北上工作,蔡培慧從小是由阿公阿嬤帶大,尤其跟阿嬤親。在她的南投記憶裡,阿嬤都在。在阿嬤嘴裡,蔡培慧不叫蔡培慧,喚她作「鵝啊」,因為小時候尿布包太大片,走路一晃一晃像頭鵝。

雖然阿嬤不只帶她一名孫子,但特別疼她。蔡培慧記得當年要離家到台北讀書,阿嬤把她叫到跟前,吩咐她今後要勤奮,要認真工作、努力存錢;同時交付她一對金鐲子,深怕寶貝孫女可能遇到什麼狀況,叮嚀她要好好守著,有急難時再拿出來應急用。

此後,阿嬤還送過她很多東西。「回去的時候,她會送我很奇怪的枕頭,有一次還送我手表。」蔡培慧說,這些都是阿嬤從地下電台聽來買的禮物,但她從來不敢怪阿嬤亂花錢。「我覺得阿嬤也不是真的很想聽這個地下電台,可是(只有)他們在陪她,我們沒有。」

陪伴缺席,蔡培慧耿耿於懷。「我後來很後悔,非常非常後悔,如果那幾年我有在家裡陪她,可能狀況會不一樣。」可是人生無法重來。阿嬤過世的時候,蔡培慧沒有在阿嬤身邊。

九二一大地震,強震把蔡培慧老家的三合院夷為平地。「我第一個念頭是,還好我的阿公阿嬤已經在天上。要不然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我自己。」

至今,合計一兩重的黃金鐲子仍隨身跟著蔡培慧,怕戴起來嫌老,只好放在包包裡,難以放下。蔡培慧說,選前的中元節,她還特別開車回頭社,在阿嬤的墳前,一字一句好好的跟阿嬤說:她回來了。

或許,蔡培慧參選的執念源自於想要贖罪的心。沒能好好陪伴阿嬤,蔡培慧興許把那份未了餘情轉移到每一名南投鄉親的身上;又或許這是她回家的方法,要直直的跑回當年來不及回去的家。不管理由為何,卻也正是那份執念讓她自認非贏不可。

「我要很努力!拚命使盡全力!」她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但)我告訴你,我會贏。」

蔡培慧的憨很樂觀,後來每一次打電話給她,問她選情,她都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自信,強調她會贏。可惜政治不是樂觀就好。在南投縣第一選區,這個一直是藍大於綠的地方,蔡培慧卯足了勁,最後以不到一萬票之差,高票落選。

政治很現實,偶爾也上演瘋狂大逆轉,但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冷酷的死樣子-因為總得有人贏、總得有人輸。雖然結果如此,但蔡培慧過去一年回鄉拚選戰,深入基層每一個地方與鄉民握手、言談,相信這一次她是真的回家了。

2020選舉 2020立委選舉 2020不分區立委 蔡培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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