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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記現場/當樂觀遇上悲觀 一場資深攝影記者的對話

2017-02-17 14:35聯合報系攝影中心 記者程宜華╱即時報導

圖/翻攝自Los Angeles Times
圖/翻攝自Los Angeles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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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攝影的未來是什麼?過去又遭遇到了什麼?當兩位資歷皆超過30年的業界人士開始對話,樂觀的看到機會,悲觀的看到風險,新聞攝影產業的未來,難以定論。《紐約時報》鏡頭(Lens)部落格近日刊登了一篇文章,標題為「新聞攝影圈不確定的未來」(Uncertain Future of Photojournalism),將兩位資深攝影記者的對話整理成文,刊登上網後引起廣大回響。

文章中的一位主角,是紐約時報資深攝影,現任《紐約時報》鏡頭(Lens)部落格網站編輯埃斯特林(James Estrin)。另一位則是擁有40年資歷的攝影記者溫斯羅(Donald R. Winslow),任職過多間報社,在2003年開始美國攝影記者協會(NPPA)的編輯工作,對業界一直有很深刻的觀察。最近,他離開了攝記協會,落腳德州一間家族經營的報紙Amarillo Globe-News,擔任編輯主任。

最近,埃斯特林採訪了溫斯羅,討論新聞攝影圈的過去與未來。在網路上引起許多攝影人士的共鳴。悲觀與樂觀的人各執其詞。雖然隨著熱情的人還是有,但由於這個產業模式落於窠臼,薪資結構殘缺,令人質疑這個產業是否能讓攝影師們的熱情與麵包兼顧?

以下,節譯部分兩人對話: (Q代表埃斯特林,A代表溫斯羅)

Q : 你在這個業界有40年,你對新聞攝影業界有何觀察?

我從1976年踏入業界,經歷印第安納州的兩份地方報、佛羅里達州的「棕梠灘報紙」、後來有到路透社、CNET等,之後在2003年開始美國攝影記者協會(NPPA)的編輯工作。

過去十幾年來的改變,大家都知道。底片轉成數位,報版轉到網路,全職攝影記者變成了接案的。但大家似乎在沒意識到這些轉變,實質上所代表的意義。

在過去,照片的影響力量很大。報社會願意派自家的攝影記者到歐洲去拍攝一組照片,然後帶回來給讀者,讓他們驚嘆。

然而網路的誕生,讓圖片編輯們漸漸不再派自家的攝影記者,而是雇用當地攝影記者來接案。

以美國為例,開始有些小型雜誌不再雇用全職攝影記者,他們只要上網google一下,哪個攝影師在當地,再透過電子郵件聯絡即可。

但我覺得這當中產生一個問題:也許接案的人能力不錯,但大多數的案例並非如此。而我們最後只好在影像內容與品質上妥協。雖然這某種程度歸咎於媒體業的不景氣,報社預算吃緊。但這讓他們養成一個壞習慣,有時候照片拍的不錯,又只要付出少少的錢,那報社還有什麼理由要派自家的全職攝影記者?

而且對於接案的攝影記者來說,拿到如此微薄的薪水,也沒有辦法幫助到自己的生活。總體來看,攝影在經濟面與理念上都遭到大幅度的貶值。

Q: 理念上的貶值是什麼意思?

A: 以前,報社派攝影記者前往某地採訪,也是看重記者本身具備的視野,以及他們結合新聞與攝影兩者的敏感度與能力。但現在,變成有什麼就用什麼,只要便宜。

Q: 現在也是網路與社群媒體上影像大爆炸的時代,而這也影響到了攝影記者的生存,你怎麼看?

A: 雖然因為網路讓更多攝影師出現,但這只是讓他們有曝光的機會,並不代表他們獲得合理的薪資,或是他們的作品有被妥善使用。

這就像是你開車到路上,沿街有50間速食餐廳,但不代表有任何一間對你是好的。在很多方面,攝影對於編輯來說,只是些垃圾食物而已。

Q: 你2003年在攝記協會開始工作時,當時還有很多報紙的攝影職缺?

A: 對。在媒體業還沒遭到貪婪的企業老闆與股東挖空之前。

報紙變少了,全職攝影記者的缺也少了。上百位報紙攝影記者變成獨立接案攝影。他們以前產出照片,現在被要求產出影片、聲音與slideshow,拿到的薪資卻還是一樣。

Q: 但過去五年來,平面媒體釋出去的案子也變少了。

A: 因為他們直接從Getty與Comstock等圖片通訊社取得就好。對於品質也不再像過去如此要求。

以前的照片會有個人的風格。例如布列松、羅伯卡帕等。但現在攝影幾乎變成無名氏,因為大家拍出來的東西都差不多。

新聞攝影曾經是非常風光、受到歡迎的一個職業。但因為攝影總體價值的降低,又碰上報業低迷、網路誕生,以及影片崛起等,諸多原因結合,造成新聞攝影產業病入膏肓,一蹶不振。

Q: 我認為還是有很多攝影師在產製很棒的作品.....

A: 你覺得他們有真正在靠這個維生嗎?他們是慈善家嗎?我們還是誠實面對現實吧。

Q: 的確,攝影無法足以維生,所以也隔絕了許多勞工階級或是貧窮人口。

A: 沒錯。所以新聞攝影變成有錢人家才玩得起的東西,讓這個圈子缺乏多元化(diversity)。你想想,一個Domke包,ㄧ機三鏡,還有一台電腦。這些加起來可能要花掉你至少2萬5美金,而這只是最基本的開銷。

我與你剛踏入這圈子的時候,我們被要求的是拍照片,以及當一個記者。現在這個沒了。現在你必須要會拍影片、拍攝數位照片、推特發文,然後快速傳稿上網。這跟過去是完全不一樣的工作內容。

Q: 你對一個24歲仍堅持要當攝影師的年輕人有什麼建議?

A: 如果你要以此維生,除了新聞攝影之外,一般攝影也要會。你最好還要會婚禮攝影、企業形象攝影或活動攝影。

Q: 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因為我認為這個時代的機會與可能性,比過去都要多。

A: 機會是比較多。但問題是你每個月繳的出帳單嗎?或是你必須要靠別人的經濟支援?文藝復興時期的畫家,有那些王公貴族當贊助。而新聞攝影產業並沒有這種事情,記者唯一的贊助來源是報紙與雜誌,但現在他們在削減支出,這是冷冰冰的事實。

Q: 這應該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採訪....

A: 那很抱歉,你要我說謊嗎?你問我過去十幾年來的觀察,這些就是我的觀察與結論。

Q: 那你在攝影記者協會擔任編輯的那段時間,你觀察到新聞攝影已經逐漸走向死亡了嗎?

A: 那樣講也太誇張。新聞攝影由來已久,已經演變成一種職業,你可以靠這賺錢。但現在產業正在轉變,能夠玩得起的人變少了,除非刊登與購買圖片的商業模式改變,否則仍然讓人養不活家。

Q: 你在業界如此之久,不僅是你對整個產業涉獵的程度,還有你對照片的熱愛。

A: 我1963年還是小學4年級時就喜歡攝影。攝影是我的熱情,我的愛,我最好的朋友。永遠不會改變。我在攝影圈內擔任攝影記者、編輯或經理,可以做喜歡的事又可以養家糊口,這是很棒的事情。

Q: 為何你會選擇到Amarillo paper,你對報紙上癮嗎?

A: 你知道我還是有著報紙魂,留著墨水的血。我曾經當過攝影師、文字,也當過設計、專案經理,也是個學院教授。現在來Amarillo paper當編輯主任,可以利用到我之前各種工作的經驗,這有點像是將過去40年的經驗濃縮在一個職位裡。

新聞攝影要存活,很多事情必須要改變。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個產業會演化到什麼樣子?可以靠它維生嗎?或是現在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攝影師,好像是你有了微軟word,就以為自己變成海明威一樣懂得寫作。

【追蹤攝影中心粉絲團:https://www.facebook.com/udnphoto/

紐約時報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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