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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關係法40年/卡特憂國會反彈 選在耶誕假期與我斷交

2019-04-07 20:54聯合報 記者鄭媁╱即時報導

美國眾議員威爾遜(右二)、何華(左二)1975年10月訪台,在圓山飯店舉行記者會...
美國眾議員威爾遜(右二)、何華(左二)1975年10月訪台,在圓山飯店舉行記者會,駐美公使胡旭光(左)在場作陪。本報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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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關係法」(TRA)立法40周年前夕,外交部前部長、當年擔任我駐美大使館政治組一等秘書程建人,接受本報專訪,談及「台灣關係法」立法過程的點點滴滴。程建人說,美國1978年12月15日與中華民國宣布斷交,許多國會議員都為此感到十分不滿,就連美國總統卡特事後都不諱言,他刻意選在耶誕假期、國會休會期這天宣布(斷交),就是怕國會的反彈,也證實中華民國在當時的國會遊說功夫下得很深。

問:卡特政府時期,您大概是何時到駐美大使館政治組服務?

答:我進外交部是1967年,在部內待4年才外放,我一到就分發到政治組,去的時候辦公室在二樓,當時我感覺館內靜態多、動態少,除了上層大使、公使及一部份參事,其他秘書級多半沒有出去、跑得少,我認為應該要調整。

1971年,原任軍事採購局長胡旭光,他在台灣是擔任空軍少將聯絡局長,總統蔣中正接見外賓時,軍事方面由他翻譯,非軍事就是時任駐美大使沈劍虹翻譯。我們當時感覺國會方面工作要加強。多年來,由蔣夫人宋美齡在國會方面維持很多關係,孔家也幫忙聯絡一些國會朋友,以前大使館和他們都在做(國會遊說團),後來全部改由大使館負責。

胡旭光當時以駐美大使特別助理(公使)銜,調到大使館本部,專門負責對美國會,胡剛過來時只有一人,他的英文非常流利,但中文書寫不比英文順暢,就到政治組找我,陪他去跑、幫忙寫東西,從1972年1月開始做邀訪工作。

我們起初先邀訪國會助理,一團8到10人到台灣,當時胡旭光已經快60歲,陪外賓其實是滿辛苦的,助理們年輕、又很會發問,不過當時我們的國會工作非常成功,過段時間後就成立國會組,包括三等秘書左澤華、海軍出身的一等秘書仉家彪都曾參與過,當時大牌的參、眾議員由大使接待,胡旭光接待其餘的參、眾議員,我則負責國會助理。

曾經有一次看到參議員小甘迺迪,我趕緊去跟他握手,他點點頭就走掉了,這對我們這麼辛苦、努力的,感覺是不太好受,後來我們和甘迺迪好到,他的外交政策助理親口跟我說,「你們介紹來的人來看甘迺迪的,已經超過法國來的!」由此可看出我們的國會外交工作是一步步提升的。

問:美國與我斷交後,國會議員的態度?

卡特宣布斷交時,我們在國會已經累積很多實力,不光是助理,參、眾議員也有。卡特刻意選在聖誕假期,國會休會期這天宣布,他自己也不諱言,就是怕國會的反彈。他當天曾找了重要的國會議員,要在白宮告訴他們這件事,不過當時已經太遲。

1978年7月25日,國會參議員曾全票通過「杜爾-史東」修正案,假如美國政府要對「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有任何更改,必須要與參議院諮商。

我們當時研判,既然統統都沒有諮商,應該是ok的,但還是發生這樣的事。國會很多議員為此感到很不滿,事前沒有和國會好好溝通,加上很多國會議員對中共的印象,從韓戰、越戰、三反五反、文革等,都是比較負面的印象,還有我們各方面文宣等,大多數議員是傾向討厭中國大陸、喜歡中華民國的。因此,當時國會的反應滿強烈。

斷交後,從1978年12月15日到年底,我們和美國還有正式外交關係,這段時間包括沈大使去國務院最後的拜會、告別、跟駐館同仁談話,以及到最後上機離開,相關業務都還要進行。我們從這麼好的盟邦,到後來一斷交,這15天也有許多感動的事。

國務次卿紐森(David Newsom)原本要來送機,後來他因伊朗問題在開會,遲遲無法過來,沈大使就上機了,但最後他們還是來了,我跑到機場警察局,告訴他們總統派了國務次卿來送機,拜託他們送他上機,警察於是派兩部車過去,紐森上樓梯後,與沈大使在機艙門口話別。

另外,包括許多僑界、美方的朋友,在沈大使29日要離開前,跟大家在雙橡園告別,經濟界老前輩王鵬在場痛哭流涕,大家都非常難過。

美國總統卡特(右)推動美中在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建交,時任中共國務院副總理鄧小平於...
美國總統卡特(右)推動美中在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建交,時任中共國務院副總理鄧小平於一月底訪美,美方在白宮舉行歡迎儀式。(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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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交大使館台灣關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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