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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政見》「你出國、我買單」,但免費交換生的問題,從來不是錢

2019-11-01 15:55商業周刊 楊少強/商業周刊

圖/商業周刊楊文財
圖/商業周刊楊文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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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提出「政府出錢送青年出國當交換學生」政見,引起不小討論,大多數質疑都集中在「花太多錢」,以及「錢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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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是問題重點,真正關鍵是:此舉能帶來什麼效益?

有一種迷思是:只要花大錢做的事,就是不好。這是錯誤的。蔣經國時代建了全台灣第一條高速公路,當時每公里造價新台幣1億元,在當時是天文數字,然而至今逾40年,人們猶享其餘澤。

這證明政府當初花大錢興建,甚至為此舉債也值得。新台幣幾十億元的晶圓廠,也有廠商願意借錢去蓋,若只因花大錢就否決,現代人都沒手機可用了,因此重點不是「花錢太多」或「錢從哪來」,而是花錢能否帶來更豐厚的回報。

公費送交換學生」也是一樣,從成本效益評估,方可看出它值不值得做。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Adam Smith),為我們提供了一條理解之路。

「有多少必要,就有多少勤勉」

享公費會降低學習誘因,官員也找不到監督的「理由」

「每一種職業員工,其努力程度,總是和迫使他們不得不那樣努力的必要性成正比。」亞當斯密在《國富論》裡如是說。一個工人只能仰賴自己職業收入過活,即使沒有任何監督,他也必然會努力工作,因為他偷懶就沒收入,最後受害的是他自己。

「有多少必要,就有多少勤勉。」亞當斯密對人性的洞見,至今依然適用。假如一個人不管努力與否,都能享有收入,則此人努力的必要性下降,他若認真工作反而是懲罰自己,於是最優選擇就是偷懶。

這就是公家出錢送交換學生的結果。一個青年若是花自己或家人的錢出國,他會更有誘因想學東西;假如他鬼混,就是在浪費自己或親友的錢,最大受害者將是他自己。

若這個青年由親友出錢送出國,他們就有誘因監督這個青年在海外是否有學到東西。就如民初作家錢鍾書的小說《圍城》,主角方鴻漸靠銀行周經理贊助出國,後者來信勸(逼)他「宜舉洋進士」一樣。

但若青年花的是公家的錢,他努力學習的誘因就會下降,反正不努力也不是浪費自己的血汗錢,那麼他最佳策略就是不努力;這就像共產主義吃大鍋飯,「做也三十六,不做也三十六」,不偷懶對不起自己。

此外,因為是政府出錢,官員也不會認真監督青年在海外的學習成果。官員領的是公務員死薪水,青年領公費出國鬼混,浪費的又不是自己的錢,認真監督又不會讓自己加薪,還會被罵「擾民」、「好大官威」,他們有何誘因去管青年學了什麼?

經濟學裡的「道德風險」,指的就是這種狀況。這用一句話就可表明:「自己造業別人擔」。青年享公費卻出國鬼混,浪費的是納稅人而不是自己的錢,他們出國學習的誘因就下降。管理學有一種制度叫「有權無責」,就是執行權力者不用承擔決策後果,這是最壞的管理制度。

「自己造業別人擔」

從兩兆風電政策,發現藍、綠政府都有的盲點

這種「慷他人之慨」的政策,不是韓國瑜的專利,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的「兩兆風電」政策,也和「公費送交換學生」一樣,都是這種「自己造業別人擔」的政策。

「兩兆風電」的問題,同樣也不是花太多錢,而是花錢後的效益極低。附帶一提:近來不少專家指責韓的政見花大錢,而同樣這批人卻對蔡的兩兆風電花大錢不置一辭甚至叫好,這是典型的雙重標準。

「兩兆風電」最大問題,出在「保證收購價格」,即廠商生產的電力,政府保證用高於市場水準的價格收購,因為若政府收購價格低於市價,廠商賣給市場就好了。

這種政策只會打擊廠商降低成本的誘因。既然廠商的產品必有政府花大錢買下,他們何必省吃儉用減成本?此時廠商的最優策略就是故意浪費。因為若廠商成本降低,政府就會調降收購價格(否則就會被告圖利廠商),這對廠商是不利的。

這種政策還將打擊新技術的應用。在「保證收購價格」下,廠商更傾向維持落後的技術,讓成本居高下下,即使市面上已有更新、更有效率的技術能降低成本,這些廠商也沒有誘因採用,最後這個產業就競爭力低落。那些依靠政府補貼的產業,從太陽能到各式新技術,一旦拿掉補貼就等死,就是這個道理。

兩兆風電的本質,同樣也是「自己造業別人擔」。在市場競爭下,廠商故意浪費,受害的是他自己;但在「保證收購價格」下,廠商故意浪費,受害的卻是別人,他自己卻獲利最大。

任何制度只要是「自己造業別人擔」,不管出發點多麼良善,都必然淪為壞制度,「公費送交換學生」以及「兩兆風電」,都是這種政策。政府不可能比市場裡的芸芸眾生更聰明,自以為英明神武可取代市場,只會被市場懲罰。兩位總統候選人若能對政府角色有此理解,將是台灣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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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商周.com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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