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副 ‧ 為你朗讀74】焦桐/柿子頌

柿子頌

焦桐

突然激動了起來,九降風

在風的故鄉一路喧嚷,從山頭抄農場小徑狂奔打聽

暌違的音訊,撞得稻穗

哀哀叫,將空氣鍍金,點燃

滿城曖昧的街燈;撫摸你全身

潮紅如吻。我想借用九降風的嗓子

來坦白,反覆呼叫著名字,

用雨露的指尖疼惜

你私密的風霜,

皮膚下的脈動。


如果坦白太澀太硬,我還要借用

秋陽,封存體溫封存

無端掀起的熱度。和你青澀時

相對,往事歷歷的青澀;

和你的紅顏相對,叫裸裎的肌膚

每天日光浴。曝曬陳舊的言辭,

曝曬成熟的氣息,熾熱的

深呼吸,叫滿山施放

甜蜜洶湧的煙火,誓言般

重逢,胴體誓言般柔軟。



●說詩

台灣原生石柿、牛心柿,均屬澀柿,較不適合鮮食。柿子成熟期恰逢九降風盛行,這種乾冷的東北季風溼度低,彷彿巨型的天然烘乾機,和日光聯手進行除濕,脫澀,人們乃加工柿子成柿餅。

被風擁抱過的青綠色果園,像滿山忽然就點燃了燈泡,黃燦燦在枝頭上,把遍野的空氣都染黃了。柿子在九降風下收拾起苦澀,讓日頭散發的熱力,溫暖、轉化為甘甜。那甘甜,源自苦澀;經歷了那麼多風霜,在風霜中成熟,甜美了,復被陽光曬得更有風韻。

(本專欄每星期六上線,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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