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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 ‧ 為你朗讀48】駱以軍/天青(節選)

2020-01-15 00:00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天青(節選)

駱以軍

我的機器人說:「潤物細無聲啊」

比某種雨還要更透明的時候

所有的小舟都載著失眠的丈夫

一朵一朵濃綠色的漣漪

他們的年代稱之為狐步

我們的年代叫做連拍

形容不出顏色

就說 雨過天青雲破處

形容不出那明亮

就說照夜白

就說光風霽月

形容不出冒險者號飛出太陽系外那個孤寂

就說 秋水共長天一色

更亂迷的節拍

嗶嗶 嗶嗶嗶

她說 叫我姊姊

比某種金屬延展還要細長的時候

所有旅行者都搭著電扶梯

我忘了說那是一格一格用橡皮擦塗掉

還是一格一格 用炭筆塗得更深



●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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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是有一年,台北故宮的一家書店,要我寫一首,好像是設計成明信片之類。當時心中冒出這一句:我的機器人說:「潤物細無聲啊。」後來這發展成我整部長篇小說《明朝》。以更長的時間看,《陶庵夢憶》式,或班雅明式的「物之哀」,其實都只是人類、時代更迭,重複的喟嘆。文明裡細瑣的、靜美的、發出長時間幽光的、感受性難一言蔽之的,常會在「時代的進軍」被大掃帚掃去死滅之境。所謂「去中國」變成夾纏在政治信仰的,「清除你心靈感受之擁有財」的,讓我難受可惜,無從說情的整盆往外傾倒。我只是每次站在那幾只汝窯前,那個美的全景召喚,靈性,水流潺潺,祕密的宇宙和弦,讓站在「現在」這一端的我,那麼自慚形穢,自慚單一。

(本專欄每星期三上線,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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