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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 ‧ 為你朗讀45】羅智成/顏色 (節選)

顏色 (節選)

羅智成

我曾見過它一次

當寶瓶座太陽低垂

座頭鯨的尾鰭都能觸及

它返照的迴光

穿透1013毫巴的大氣層

穿透赤道洋流與暗礁

折射至天頂

原先被白晝稀釋的

宇宙中億萬顆星星 次第亮起

以它們微薄的亮度 彩度 熱度

填補地球和其它星球間的空隙


我曾見過它一次

當蔚藍迅速朝遠方撤離

而海水深處的低溫

緊緊勾留著我們

漸暗的視野

那是地球在遠古時代

某種氣息的短暫復甦

如今已撤退十億光年外……



●說詩

在山頂或海邊眺望藍天,是我目擊最大的視野。

這片弧形的視野,理論上可以看到無窮遠,卻被無法定義的藍色大氣所充塞、覆蓋;同時,又受時間、氣候、太陽角度、濕度或緯度等元素的影響,而瞬變著它的色彩,這難道不是人類最大的官能體驗嗎?

我卻屢屢氣餒於無法用語言、文字來描述它。溝通的極限其實就在咫尺之外……

許許多多的美感經驗,我只能拉著你說「你看你看!」或「你聽你聽!」,但如果「你」不在現場時要怎麼辦呢?我們真正能傳遞出去的訊息真的很少。但越是這樣,我越是試著想要表達。


(本專欄每星期三上線,下周朗讀詩人:駱以軍。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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