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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 ‧ 為你朗讀13】楊澤/我已歌唱過愛情

在我已歌唱過愛情

楊澤

我已歌唱過愛情──

如今我將保持沉默。

喜悅以及悲傷,我已經為她

啊,浪費掉我的一生

(在旅人休息的樹下,我躺著,與我不再詠嘆的七弦琴


我已歌唱過愛情──

還有玫瑰、紫羅蘭、鬱金香的真理

但是為她,啊,單獨為她

我預支了我下輩子的愛情

(春天,落花,carpe diem

在旅人休息的樹下,我躺著,與我不再的七弦琴)



我已歌唱過愛情──

如今我將長久保持沉默。

喜悅及悲傷──除非

大陸淪陷成海,海

淪陷成荒原,荒原

開出玫瑰而她向我走來──


我將,啊,永遠不再復活

(春天,落花,carpe diem

在旅人休息的樹下,我躺著

我不再沉吟的愛情,彷彿在她的花園中……)



●說詩

一九七○年代台北,劉紹銘譯,以撒.辛格小說集《傻子金寶》,在身邊小圈圈風行一時,蘭陵劇坊金士傑迷此書,被有心人順理成章地冠以「金寶」封號,沿用至今。

不過寫這幾則談詩,也談過去的短文時,一再想到的,反而是晚個幾年出的辛格回憶錄《愛的尋求》。辛格此書自曝初進華沙文壇的文青歲月,羶腥不忌,冶奇情浪漫與黑色幽默於一爐,辛辣好看極了,雖然說真的,當年看得我似懂非懂的。

一代代的文青前仆後繼,不斷發明新的說辭來「說愛」,文青之一貫為「愛情的傻子」(fool for love),其跌跌撞撞的萌呆行徑看來舉世皆然。重讀少作〈我已歌唱過愛情〉,最令我自己訝異不置的則是,那濃濃的「少年愁滋味」中,偶爾竟也能保有一份亦莊亦諧的輕快,甚至是輕盈。我乃了然,正如快樂與滑稽,自以為是的悲傷與滑稽,也是另一對雙胞胎。當然萌呆不見得全是壞事,詩人/歌人的稚氣介於任性與任真之間,正是詩歌魅力的一部分來源。

(本專欄每星期三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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