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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 ‧ 為你朗讀11】楊澤/一九七六紀事 之一

一九七六紀事 之一

楊澤

這次我們的悵惘確已成形,瑪麗安

無人的長長的沙灘,天空

窗外,一縷斷煙遠方。

這是一九七六年的初春,瑪麗安

世界還很年輕,我們

我們為什麼枯坐在此?


(你偏頭靠坐房間暗角,長髮垂落,後來我發覺你已疲倦睡去)


時日倦怠,瑪麗安

我們被醞釀著,在没有標題的一頁。

我黯然離開,抵達K城

在陌生的眾人中間

意外地聽見你的名字──

倏然心驚,我急急趕回原地找你


瑪麗安,你能否了解我回途上的恐懼──

我的恐懼時光不再,你或已垂垂老去


瑪麗安,你偏頭靠睡房間一角,長髮兀自垂落

這一切,只是我幾分前的臆想。


瑪麗安,我忽然心痛

願意自己是把最親愛你的梳子……



●說詩

〈一九七六紀事〉是好幾首潦草塗寫在筆記本上,青青澀澀的少作,想不起曾發表在哪,最可能是東一首西一首,斷斷續續在校内登出。

一九七六是我大三升大四的一年,越戰剛結束隔年,詩題說「紀事」,今天看是於家,於國,於天下無涉,全是濃得化不開的「少年愁滋味」。

春去春又來,一萬個日子,兩萬個日子過去,時移世亦往,我得承認我老早,幾幾乎忘掉瑪麗安的「存在」,更別說,特別想起那「杜撰」出瑪麗安(或詩中的「一九七六」年代台北)的年輕詩人。底下主要是蒙聯副朋友不棄,我才會想到,拿今天的「另一個我」去念些少作,就算是另一番,跟年輕讀者,還有當年呆萌的自己,的對話吧。

(本專欄每星期三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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