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萌星球‧徵文優勝作】Double/雞情時光

與雞特別有緣,飼養過無數品種的雞,這次名喚啾卡、塔塔的幼崽雞也不例外。(圖/Double提供)
與雞特別有緣,飼養過無數品種的雞,這次名喚啾卡、塔塔的幼崽雞也不例外。(圖/Double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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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Double

寵物小檔案:

品種:

飼齡或照片寵齡:約3歲

特殊癖好或興趣:追殺路人、破音啼叫

名字:啾卡、塔塔

  興許是小時候曾在鄉下居住,飼養各種生物的環境讓我對禽類並不陌生,甚至頗具喜愛之情;自有記憶搬到都市時,我的第一隻寵物便是一隻雞,不是嬌小可人的文鳥或智力驚人的鸚鵡,就是一隻放到養殖場中便會隱身在千千萬萬個體裡的飼料雞,然而當時年紀太小,常識資料庫尚未建立完成,某日下午異想天開想偷抱著牠睡,醒來驚覺天雞永隔,扁掉的小雞早就被擔心小孩崩潰的媽媽埋掉了。再後來我的寵物經歷泰半都與雞有關,無論鬥雞肉雞或學校園遊會戳戳樂得獎即棄養的小雞,都曾莫名因我的心軟而收留;但久居社區大樓,雞又不是正常邏輯中的都市寵物首選,大多數的雞在與我建立極深的感情前就已被送往外公家,前往其未知(或我已知)的刀俎之路。

  儘管知道雞的生養本就不是為了成為家庭伴侶,甚至禽類在台灣市場肉品覆蓋率還極高,我仍舊對之有種無法抹滅的眷戀(不,不是貪顧牠們的肉體),而最終壓垮我這種爆棚情感的稻草,落在大學時期的最後兩隻雞身上。某次與媽媽到市場買菜,不經意瞥見有人在販售甫出殼的小雞,一看便知是價值極低的公雞,一想到牠們背負著出生大約等於被絞碎當飼料的命運卻還努力啾啾叫,讓我瞬時上湧心疼,當下即帶了兩隻回家,細細豢養。爸媽其實都不太理解我對雞的執著(連我自己都不太理解),爸看我回家手捧兩隻雞一臉燦笑,畫面極其荒唐,碎念了幾句還是幫忙做了保暖燈罩,媽也找到傳統雜糧行以便買飼料,兩個小生命便在家中常駐了。

  雞的生長速度極快,除了客廳,家前的門廊也很快就被牠們佔據,時而看到牠們啄食小石子或昆蟲、偶爾癱著展開雙翅曬太陽,瞇眼幾乎融化一般的愜意;兩雞或跟在家人屁股後跑來跑去,小小的爪子在地板敲出來的細微聲響,簡直成為可愛的典範。我也常一手抱著牠們在家裡晃蕩,或親或揉或對鏡自照,一邊幼兒式對話,對我來說,兩雞在當時就是生活裡美好的存在。因為住家就在考上的大學商圈附近,走路通勤不消十分鐘,我也理所當然成為系上僅存不住宿的學生,下課後若無約會,就能立刻回家與牠們玩耍。

  好景難敵無常,雞長開後已知用翅,經常短飛出家門;回顧大學時期最愚蠢的畫面合輯,有一幕當屬一日下午兩隻雞飛撲到鄰居家去偷貓咪的食物,我發現後跑過去斥責、一手一雞的夾在腰側要帶回家時,在馬路上撞見一群準備回宿舍的男同學……,電光石火間,雙方相看無言,我整個人傻在原地,而親眼目睹班上的女生穿著休閒運動褲、腋下夾了兩隻動彈不得的壯碩成雞,男同學們想必衝擊也不小吧?隔天成為話題自不在話下,我愛雞的癖好因此眾所皆知。

  然而抓捕牠們的頻率越高,也意味著我越來越無法留住牠們,尤其本就內建不適成為寵物的基因,本能讓牠們開始會去追移動的物體,這讓路過我家的人有時會被突然衝出去的雞攻擊;在爸媽利誘威脅下,我再不捨也只能同意將牠們送回外公家,並再三拜託舅媽幫忙照顧。兩雞就此回歸鄉下,腳踩著的從磨石子變成米糠泥土,兩隻寵物變成兩隻家禽。

  後來回外公家時第一件事便是衝到雞寮,看著有獨立空間的牠們變得更加健壯也更具野性,眼神不再是認得誰的樣子了,總是令人交雜失落與欣慰;再過了一兩年的春節回鄉,牠們終於成為桌上的年夜菜,舅媽笑說啊把妳的雞煮掉了耶!雖然知道家禽不可能安養天年,只能僵硬地道沒關係,回過頭卻還是縮在角落去電摯友,一邊哭訴我的雞被吃了,因為對話內容太悲淒也太荒謬,正在吃炸雞的朋友甚至尷尬地大笑自首,害我也跟著邊哭邊笑;此後十餘年至今,我再也沒吃過一口雞肉。那大概會是我最後一次養雞的體驗了吧,儘管難以解釋對牠們的情感,但至今依舊感謝有兩雞,陪我度過一段另類的雞情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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