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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服HanFun】楚楚/關於漢婚儀式與籌備 四之三:主要儀式

沃盥禮、同牢禮、合巹禮所用禮器。(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沃盥禮、同牢禮、合巹禮所用禮器。(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文/楚楚

  在第一篇我們介紹過漢婚概說與開場,第二篇則介紹漢婚的次要儀式,本篇將針對漢婚的「主要儀式」稍作說明。我所歸納的主要儀式包含可以考證的「沃盥禮」、「同牢禮」、「合卺禮」,與後代衍生的「執手禮」。這些禮儀的共通特點在於繁多的道具,因此本篇也將同時簡述相關道具的作用及寓意。

  2、主要儀式

  此處所指的主要儀式包括周禮中可以考證的幾項儀式,也是漢婚儀式中,需要準備較多道具的部分,包含「沃盥禮、同牢禮、合巹禮」。我相信這也是傳統漢婚儀式的重要核心,因此較不建議在婚禮中省略。其實這三項儀式不難理解,直到今天,我們也一直在日常生活中反覆執行這三項禮儀,也就是「洗手、用餐、喝酒」。另也將後代衍生的主要儀式如「執手禮」一併納入說明。

沃盥禮:新郎新娘交替澡手,象徵感情潔淨。(圖/楚楚提供,Anix Huang攝影)
沃盥禮:新郎新娘交替澡手,象徵感情潔淨。(圖/楚楚提供,Anix Huang攝影)

  (1)沃盥禮

  沃盥禮其實就是洗手,只是我們可以將洗手這件小事美化得更有儀式感。沃盥最早可見於西周,自西周中期以後,多半準備盤和匜來輔助操作。

  周禮寫道「凡裸事沃盥」,左傳也有「奉匜沃盥」的記載,盤指青銅盆,用以承接水流;匜指一種四足,帶有延伸部分的盛水器,有點類似臺灣常見的牛排醬料杯。洗手時,以匜澆水,以盤承接棄水,由此可見古人已經知道以流水洗手的重要性。

  流水透明清澈,自古就有潔淨的象徵,同時也是維持生命的必備要素,因而在婚姻的開頭,含有乾淨、純粹、美好、新生的多重期待與祝福。

【司儀稿】

沃盥禮:

有請執事承盤奉匜。

沃指澆水、盥指淨手。盤用來盛水、匜用來澆水,新郎、新娘交替澡手。以此寄寓對婚姻忠貞、感情潔淨的祝福。

詩云:沃盥於前,誠意肅將。

  洗手後若直接彈指甩水,未免有失威儀,因此一條擺放適當的紅手帕就格外重要,也不必拿起手帕擦手,只要裝模作樣地把雙手的手心、手背各貼在手帕上沾幾次水,也就差不多了。並且,畫面看起來將會特別有模有樣。

同牢禮:夫妻共同食用一盤肉,象徵福禍共享。(圖/楚楚提供,Anix Huang攝影)
同牢禮:夫妻共同食用一盤肉,象徵福禍共享。(圖/楚楚提供,Anix Huang攝影)

  (2)同牢禮

  同牢禮也就是用餐。禮記有「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的記載,自婚姻往後,夫妻將同進同出、同食同寢,因而婚禮上的第一次共同用餐,就具有起始性的重要意義。

  傳統婚儀有繁瑣完整的用餐儀式,如祭肺脊、三餐告飽等,或可依自己的需求簡化流程。而不厭其煩的儀式其實代表著敬天、敬人、敬物的深意。

  首先由執事將牲肉各三片放入新郎新娘的食器中,新郎新娘各將一片置回執事食器,代表回敬致意;接著以肉蘸鹽,微震手腕抖下肉上的鹽,舉至齊眉禮敬,並低頭放入盤中,以此祭肺脊,代表對牲牢的敬意;最後以一口飯、一口肉、一口湯的順序用餐三遍,三次分別享用豬肉、臘肉、魚肉,以示三餐告飽。

【司儀稿】

同牢禮:

有請執事奉牲牢。

牢,指古代祭祀用的牛、羊、豬肉。同牢,也就是共同食用一盤肉,表示兩人共同生活的開始,也意謂福禍共享,不分彼此。

新人請用牲牢。

詩云:新人夫妻面對面,同牢禮成花堂前。(透過收尾詩,暗示禮賓撤禮器)

  提醒大家,現場準備的肉片最好事先試吃過,以免在禮堂上才發現肉片特別有嚼勁,難以咬碎,那麼你就會在眾目睽睽下像倉鼠一樣咀嚼、咀嚼、再咀嚼。沒錯,我們就是發生了這樣的慘案,最後不得以只好將肉片囫圇吞下肚。

合巹禮:夫妻共飲葫蘆酒,象徵同甘共苦。(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合巹禮:夫妻共飲葫蘆酒,象徵同甘共苦。(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3)合卺禮

  合卺禮也就是喝酒,俗稱「交杯酒」。「交杯」實際上是交換杯子,而非「交臂酒」。傳統的合卺選用葫蘆諧音「福祿」,而枝莖蔓帶諧音「萬代」,有「福祿萬代」的美意;而葫蘆枝繁葉茂、藤蔓多果、飽腹多籽,更有「多子多孫」的寓意;兩相結合,正好是「子孫萬代」,完全貼合傳統婚姻的美好期待。又因為「卺」並非一般食用葫蘆,而是苦葫蘆,以苦葫蘆添甘酒,象徵新人同甘共苦。

【司儀稿】

合卺禮:

有請執事為新郎新娘斟酒。

合卺,為夫妻共飲酒,也就是俗稱的「交杯酒」。卺,也就是苦葫蘆。合卺就是將葫蘆剖為兩半,盛酒於葫蘆中,新郎新娘各飲一半葫蘆。

有請新人交換卺具。

因葫蘆與酒都有苦味,飲卺中苦酒預示婚後夫妻同甘共苦、患難與共。

有請新娘將葫蘆重新合到一起。

葫蘆一分為二,代表夫妻為兩個不同的個體,再以絲線相連纏繞,象徵藉由婚禮將兩人連成一體,永不分離。

詩云:一朝同飲合卺酒,一生一世一雙人。

  斟酒的部分,最好事前檢查酒壺裡的酒水量,適當的酒水在倒酒時形成的水柱也會有比較漂亮的弧度,更可以避免男女雙方葫蘆裡的酒水量不一致的尷尬。在長桌兩側舉起以緞帶相連的葫蘆,其實十分具有《小姐與流氓》同吃一根麵條的浪漫感,但要特別留意緞帶長度與桌長是否相符合,否則可能會有舉起葫蘆卻無法喝酒的窘境。

執手禮:夫妻牽手,締結良緣,象徵白頭偕老。(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執手禮:夫妻牽手,締結良緣,象徵白頭偕老。(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4)執手禮

  執手禮則完全是後代婚儀的衍生禮節。「執手」最早可見於詩經,是一種思念想望的戀慕情愫,但並非特指男女之情。有「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的妻子送別丈夫,也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戰友互相鼓勵,直到現代,才因為字面意義而被誤用為對婚姻相知相守的承諾。也從這樣的意義基礎上,衍生出賦予美好想像的「執手禮」。這樣的儀式被放在傳統婚禮當中,其實帶有西方婚儀經典橋段「交手儀式」的轉化,省去了父母的交託,化為男女互許終生的鄭重約定。

【司儀稿】

執手禮:

有請新郎新娘起身。

請新娘將雙手交予新郎手中,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詩云:一條紅絲綢,兩人姻緣結,月老訂三生,牽手到白頭。

執手寓有牽手白頭的美意。(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執手寓有牽手白頭的美意。(圖/楚楚提供,Lizzy Yang攝影)

  儀式來到這一步,所有繁瑣的步驟終於告一段落,因此當新娘將手放入新郎手中時所露出的那抹微笑,其實完全出自於真心的如釋重負,想來應該特別甜美吧!而執手禮後,兩人相視一笑,可以有默契地牽手一同轉向賓客,不僅攝影畫面可以保留禮堂正面高清合照,也可以為最後向賓客行禮道謝做準備。(四之三)

●2021新專欄登場:楚楚,「衣冠楚楚」的「楚楚」,來自臺北的漢服生活化研究生,分享美好衣冠文化,以及漢服的一百種生活方式。每月刊出2篇,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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