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擊的飲士‧徵文佳作】 花豚子/一盞清茶,一室溫馨

  手搖飲料蔚為風潮,可樂汽水歷久不衰,現打果汁養生健康……在種種或新或舊的飲料裡,我最愛的卻是有著千年悠久歷史的茶。

  我所謂的「茶」,並不是手搖飲料或是罐裝茶飲,而是一壺熱水沖下,剎時間茶香充盈整個鼻腔的現泡熱茶。

  在寒冷的冬夜裡,一杯熱茶捧在手上,就像握著一個小懷爐,一個散發著茶香的小懷爐。不單可以溫暖因為天氣寒冷暴露在外的冰冷手指,一口喝下,整個人自裡到外通通暖了,而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也提振了起來。也曾試過香氣更為濃烈霸道,據說提神效果更好的咖啡,無奈身體排斥西方文化,一喝咖啡心臟就無端悸動,注定我與這浪漫的飲品無緣。

  後來認識了先生,哪知外表陽光帥氣的他,私底下竟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最大的興趣就是在家裡泡功夫茶,看電視。交往期間,日常約會的地點就是他家客廳,約會內容則是坐在茶几前泡茶看電視。最大的變化就是,有時會多了一碟瓜子或是蠶豆。

  而我,也就跟著從一壺熱水、一個大磁杯、一匙茶葉的簡單茶,進化升級成了有酒精燈、茶盤、茶壺、茶海、茶匙……連喝茶的杯子還細分成茶杯跟聞香杯,一整個讓人眼花撩亂的功夫茶。

  原本一壺熱水沖下,等茶葉舒展開來就了事的簡單茶。轉變成要先溫壺、燙杯、洗茶……忙和半天茶端到面前還沒完。不能直接喝,因為要從聞香杯再倒進自己的杯子裡。然後先聞過空杯中的香氣,才能品嚐杯中的茶。費了這麼一番功夫,喝到嘴裡的茶還不到一口的量。這每每讓缺乏耐性與浪漫細胞的我自我懷疑,有這個必要嗎?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冬天裡充當暖暖包暖手的功用也沒了。

  就著麼腹誹著先生的矯情做作,久而久之卻也習慣了這樣的講究。同時藉由一道道的工序,循序漸進,莊重對待每一泡的茶水,我原本少年的浮躁心緒竟也能慢慢沈靜下來。

  雖然泡茶的方式變複雜了,卻不需要我親自動手,我只要坐在一旁等著坐享其成就行。兩個人,泡著茶,看著電視。青春年少的身軀,卻有著老夫老妻的默契與氛圍。如同清茶纏繞在舌間般淡雅悠遠餘韻無窮。

  後來,兩人變成了三人,大兒子從小就陪著他泡茶。小小茶壺,小小的茶杯,跟扮家家酒用的玩具也相去不遠。

  給兒子喝的茶裡他加入大量的水,只餘些許茶香。與其說是喝茶,不如說喝的是陪伴。父親陪著兒子玩扮家家的喝茶遊戲,兒子伴著父親看著不太懂的節目。茶盤前一大一小相鄰而坐喁喁私語,自成一個世界的兩個背影。我想,在先生的心裡,無論工作再怎麼辛苦,有這麼個能陪伴他泡茶的兒子,一切都值了吧。

  也因此先生對大兒子特別的偏愛。即使小兒子的出生,長大,在茶盤前,也只是挨著我坐,而不是像哥哥一般坐在爸爸的身邊。

  這麼多年下來,嚐過了各式各樣的飲料。有的讓人能瞬時沁涼心脾,有的能能讓人放鬆情緒豪爽乾杯。然而不管多麼精彩熱鬧,快意絢爛總是有曲終人散的時候。回到家,不變的還是那茶香。

  一個人,一大杯茶溫暖我的身;一家人,一小盞茶平靜我的心。在裊裊茶香的環抱中驅走身心的疲憊,重歸寧靜。這時茶已經不止是茶,而是家庭,是溫暖,是親情,是避風港……是幸福。


●宇文正評審短評

 以茶取暖的畏寒女孩,遇見熱愛茶文化的宅男,少女浮躁的心,慢慢沉靜了下來。莊重面對每一泡茶水,這對青春男女,已有老夫老妻的氛圍;而這個家庭慢慢擴大,大兒子、小兒子報到,挨著爸爸,挨著媽媽,在茶盤前長大,真是溫馨可愛的畫面。這是篇帶著淡淡茶香的小品,浮生若茶,自有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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