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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之後】林榮燁/藝術與柔道雙全,經商有成的翁焜輝與青辰美術協會

青辰美術協會會員合影,左起為翁焜輝、翁崑德、張義雄、劉新祿、陳澄波、安西勘市、林榮杰、林夢龍。圖片來源:陳澄波文化基金會。
青辰美術協會會員合影,左起為翁焜輝、翁崑德、張義雄、劉新祿、陳澄波、安西勘市、林榮杰、林夢龍。圖片來源:陳澄波文化基金會。

udn 閱讀頻道與陳澄波文化基金會合作,推出全新藝文閱讀專題「名單之後:臺府展畫家群像專欄」,推廣日治時期臺灣美術展覽會(簡稱臺府展)16屆以來入選畫家,將以專訪文章介紹近620餘位畫家與其畫作。

即日起,逾百篇藝術專文於 udn 閱讀頻道刊載,深入瞭解臺灣30年代藝術史,感受文藝共振。

文/林榮燁

翁焜輝 入選 臺展第10回

冬日午前,與畫家翁焜輝的次子翁永真約定見面。風和日麗的嘉南平原,鄉間道路兩旁開了不少柔黃的風鈴木,花串在輕風中擺弄,給人一種份外溫暖的感受。

約定訪談的地點,是翁焜輝的父親翁耀宗在日治時代所經營的「丸王運送店」。1908年縱貫鐵道通車,貨運商機隨之而生,「丸王」即專門從事相關業務。除鐵路運輸,翁家也經營砂石開採、營造、青果內外銷、米商、無線電及農耕等等,[註1]事業遍及臺灣、日本與中國,在日治時代誠屬不易。而在父親過世以後,翁焜輝也接手了家族裡的龐大事業。

1913年,翁焜輝在嘉義出生,十三歲跟隨父親前往日本京都,就讀立命館大學附設中學文學科,後又考入立命館大學武道部。翁焜輝在中學時便積極習畫及武道(以柔道為主),1932年大學畢業後,再與弟弟一起進入京都西山繪畫學校及京極洋畫研究所習畫,並於次年返臺。[註2]

家境優渥加上努力及天份,並在人文薈萃的京都長時間接受正統學校教育,種種因素,奠定了翁焜輝的文藝基礎。返臺第三年(1936),他便以描繪嘉義公園風景的《遊園地》入選第十回臺展。

翁焜輝,《遊園地》,1936年。
翁焜輝,《遊園地》,1936年。

1940年,翁焜輝也參加了知名的「臺陽展」。同年五月十日,他在嘉義市曙幼稚園與一群西畫家成立了鮮為人知、卻極具重要性的西畫團體「青辰美術協會」。「青辰美術協會」又名「青辰畫會」,會員包括林榮杰、安西勘市、劉新祿、戴文忠、翁焜輝、翁崑德、張義雄等,另有陳澄波、野口六藏為「特別會員」,林夢龍為企劃委員,林玉山、張李德和則為「來賓」。[註3]日治時期,嘉義地區的畫會多以傳統中國水墨或東洋畫為主。以西洋畫為重心的「青辰畫會」,顯得相對特別。

青辰美術協會相關史料,翁永真收藏。
青辰美術協會相關史料,翁永真收藏。

翁永真收藏的「記錄帖——青辰美術協會(皇紀二六○○年)」與「領收証綴——青辰美術協會(昭和十五年八月以降)」,係由翁焜輝親筆撰寫,其字跡清朗,內容亦極為珍貴。這兩份文件(以及外附的照片、獎狀等等),詳細記載了該會成立的地點、時間、成員、活動、展覽、賣畫價格、捐贈、費用、參加奉祝展會費錄、皇軍傷病兵慰問作品目錄、陸軍大臣東條英機頒給「青辰美術協會」的感謝狀,具有很好的研究價值。[註4]

1947年,二二八事件爆發。據翁永真口述,當時的翁焜輝在日本出差,因時局的擾攘不安、以及前述由「賊頭東條英機(翁永真語)」所頒發的獎狀等等因素,家人要他暫時不回臺灣,翁焜輝因此躲過了一場可能的劫難。

不過,他的畫作就沒那麼幸運了。翁焜輝的老家在今日民權路、共和路口,係市區精華地段,距當時嘉義市的機關要地只有百公尺距離。二戰末期,該地遭美軍轟炸,翁焜輝的油畫也因此付之一炬。戰後的西畫、國畫、書法等作品,則在1959年的八七水災中毀壞殆盡。翁永真說,現存作品大多收錄於1993年印行的《翁焜輝書畫雕塑選集》。此書之外,還有兩件自畫像,見於1996年出版的《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兩書所收錄的油畫有十七幅,雕塑十二件,竹雕十二組,國畫六件,書法近一百件。

翁焜輝,《自畫像》,1939年。圖片來源: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嘉義市:嘉市文化,1996),頁14。
翁焜輝,《自畫像》,1939年。圖片來源: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嘉義市:嘉市文化,1996),頁14。

略觀兩書所收錄的油畫,十三件為戰前所作,其中已看不到入選臺展的《遊園地》,從黑白照片看來,該畫與後來的同名作(1952)取景構圖亦相差甚多。此外,翁焜輝還有三件作品,皆係嘉義公園週遭的風景寫生,即《嘉義水源地》(1935)、《嘉義公園》(1938)、《嘉義農業試驗所一隅》(1968)。三幅畫的用色均極為濃重,並留下表現性的筆法與明顯的刮擦肌理。其日治時代的《自畫像》(1939),以及《溪》、《鄉村即景》、《花〉等等作品的表現方式亦與此相類。不過,也有表面較為圓融的作品,如《作者的父親》(1939)。[註5]

翁焜輝,《作者的父親》,1939年。圖片來源: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嘉義市:嘉市文化,1996),頁15。
翁焜輝,《作者的父親》,1939年。圖片來源: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嘉義市:嘉市文化,1996),頁15。

除了經商與美術,翁焜輝自幼即習武道,日治時代即為柔道四段,曾為嘉義武德殿柔道教練,在國際柔道界獲得諸多榮譽,也是其人生最重要的成就之一,正如曾任中華民國柔道協會理事長的池天淼所言:「翁老前輩集藝術、武術、企業家於一身,造詣頗深,允文允武,可謂曠世奇才,當代異人」。[註6]或許,在翁焜輝的油畫作品當中,我們也能看見柔道所蘊含的力道與氣勢。

#名單之後015

備註及參考資料:

[1] 見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嘉義市:嘉市文化,1996),〈翁焜輝先生年表〉,頁120。

[2] 見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翁焜輝先生年表〉,頁119。

[3] 見「記錄帖——青辰美術協會(皇紀二六○○年)」與「領收証綴——青辰美術協會(昭和十五年八月以降)」,翁永真藏。

[4] 根據翁永真所示資料,翁焜輝老家地址為嘉義市北門町二ノ九,即現在嘉義市區共和路民權路口,該地為「青辰美術協會」最初的事務所。

[5] 見蕭肇陽總編輯,《翁焜輝書畫雕塑選集》(嘉義市:翁焜輝文教、公益事業基金,1993),頁175-190;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頁7-20。

[6] 見賴萬鎮總編輯,《翁焜輝‧翁崑德書畫雕塑選集》,〈序〉,頁3。

嘉義 柔道 閱讀專題 陳澄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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