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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文物月刊】「森」呼吸小旅行─故宮南院「樹:從信仰到抒情」特展

文∣林容伊、林宛萱(任職於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院處)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國立歷史博物館、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提供

樹,自古人們賦詩作歌,描寫其形。或敬畏它參天的形象、渴望它長壽的特質,有時也傷感它榮枯的變化。記錄下的各種傳說、軼事,逐漸形成具有時代性的藝術母題,有些被賦予祥瑞色彩,有些則成為受崇敬的信仰對象,具備禮儀、政治等功能,更多的是寓物寄情,傳達各種人生的狀態。

不論古今,樹木與我們的生活乃至生命息息相關,因此發展出各式獨特的人文創作。「樹:從信仰到抒情」特展規劃五個章節,主題從天界、宗教、國家政治,再到個人生活,展出文物包含院藏精品及國立歷史博物館、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和高雄市立美術館的典藏。展場入口設有錄像,以進入阿里山森林尋幽意象出發,讓到訪者以在地為起點,藉「關鍵字樹」為索引,從幽廊進入展廳,如穿過桃林般,體驗一場關於人文之樹的千年旅程。

展廳設有「關鍵字樹」,作為索引。 南院處提供
展廳設有「關鍵字樹」,作為索引。 南院處提供

聖域:天上與人間的交界

「樹」不僅代表土地的生命力,亦標識出地界,或作為地標。遠方的神樹暗示了仙境所在。先秦兩漢典籍中的桃都、扶桑、建木等神樹,或能驅邪,或為神靈居所,或可溝通天界與人間。神樹的形象廣泛應用於墓室、祠堂,部份隱含昇仙思想,同時庇佑子孫前程顯貴。而中空樹幹造形的槎,常象徵通往神仙之境的工具,張騫(約前164~前114)乘槎通往天河的軼聞,發展出許多經典的藝術圖像。

東漢 搖錢樹 國立歷史博物館藏 此類搖錢樹流行於一世紀至三世紀初的中國西南地區,隱含昇仙及財富的寓意。
東漢 搖錢樹 國立歷史博物館藏
此類搖錢樹流行於一世紀至三世紀初的中國西南地區,隱含昇仙及財富的寓意。

另一方面,佛教聖者生平與成道轉捩點等場域,往往在某棵樹下,這些樹木因此有了重要的意涵。樹也常是佛教淨土中重要的環境表徵。根據經典,阿彌陀佛的淨土中遍生寶樹,極樂世界圖中的「寶樹種種」,傳承了歷來人們對「極樂淨土」的想像。

清 丁觀鵬 極樂世界圖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清 丁觀鵬 極樂世界圖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長生:亙久的祝願

桃與松,自古被賦予長生的文化意涵。相傳桃為仙木,能夠制鬼、辟邪。魏晉時期的典籍記載桃膠能治病、修仙;仙桃則與西王母所掌有的不死靈藥結合,是吃了能長生益壽的仙果。隨時代演變,衍生出如西王母擺設蟠桃宴群仙、東方朔偷桃等精彩的戲曲故事,「桃」成為上好的賀壽題材,廣泛運用於繪畫與工藝作品。又松柏等枝葉常綠之樹,也代表長青、長壽。松樹與同樣具有長壽或祥瑞特質的仙鹿、白鶴併列組合,象徵「松鹿長春」,成為祝壽的一種代表題材,是清代流行的裝飾元素。

清 18世紀 蜜蠟松鹿長春山子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清 18世紀 蜜蠟松鹿長春山子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徵兆:天賜的權力

先民認為上天藉自然現象,傳達與人事相應的啟示,如異根連枝的「連理木」,象徵上天對統治者德政的肯定。特定樹木扶疏與否,則與當朝國運密切相關。如山東曲阜相傳為孔子種植的檜木,因其枯榮恰巧對應朝代興亡,世人視若神樹。又如滿族發源的聖山長白山上生有神奇瑞樹,乾隆皇帝將之視為護祐大清國祚的象徵。

清 王幼學 瑞樹圖 軸 第二檔期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清 王幼學 瑞樹圖 軸 第二檔期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此外,樹為皇陵規劃重要的一環,風水攸關,人們相信其影響家族是否興旺,王朝是否永固,因此必須謹慎養護,確保植栽茂盛。皇陵墳丘的特定樹木,如孝陵前的瑞松、永陵的神樹,同樣牽動皇朝運勢,無不被細心對待。

喻物:人生的姿態

日常生活中的樹木,其形色、疏密、曲直和四季變化,扣合了人們的生命經驗與感情,因此觸發了無數的藝文創作。個人抒情,以南北朝時庾信(513-581)的《枯樹賦》最蕩氣迴腸,其經唐代大書家褚遂良(596-658)揮毫落紙,成為文學與書藝結合的經典,後人臨習不絕。「歲寒三友」則是以樹木特質類比人的品格,松樹終年不凋、梅花隆冬綻放,與同樣常綠的竹子,象徵「事不難,無以知君子」,南宋即以此入畫,明清時並廣泛應用於各類器皿、文房。不少人文逸事藉樹木烘托文人的潔身自好,君臣贈答、折枝寄友、迎春消寒等活動,也常以樹木寄託情誼與期許,此皆化為明清藝術的養份。

清 康熙 松花石歲寒三友圖硯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清 康熙 松花石歲寒三友圖硯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記憶中的靈木

祭祀巨木的習俗,是先民對自然的禮敬。臺灣民間相信「樹大有神」,只要是百年以上或樹圍巨大的老樹,人們往往抱以敬畏之心。這些古樹時常被綁上紅帶作為標示,或安置香爐、小廟,加以祭祀禮敬。

另一方面,日治時期,日人為取用阿里山森林資源,興築林業鐵路,調查時發現了三千歲的紅檜,因日本神道教崇祀巨木,故封為神木。隨著鐵道觀光蔚為風行,震懾人心的神木成為必訪景點。當時印製的風景明信片,以及旅人的合影,留下珍貴的紀錄。

日治時期 阿里山神木(周圍64尺)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藏
日治時期 阿里山神木(周圍64尺)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藏

物換星移,第一代神木已失去生命,成為人們集體記憶中的吉光片羽。但,山挺立如舊,以復育取代砍伐的今日,新生的力量將生生不息。

本文摘錄自《故宮文物月刊》455期2月號,原文〈「樹:從信仰到抒情」特展〉,授權刊登於聯合新聞網「閱讀」頻道,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樹:從信仰到抒情」特展資訊:

● 展期:109/12/25-110/6/20

● 開放時間:09:00~17:00 (假日延長至18:00、週一休館)

● 地點: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部院區 3F S304(嘉義縣太保市故宮大道888號)

● 瞭解更多: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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