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文物月刊】筆歌墨舞—故宮繪畫導賞

明 沈周 寫意冊 慈烏圖 冊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明 沈周 寫意冊 慈烏圖 冊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文/許文美(任職於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處)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筆歌墨舞—故宮繪畫導賞」為故宮109年度第二季的繪畫例行展,透過陳列後世偽託、想像的唐(618-907)、宋(960-1279)畫家作品,帶領觀眾理解畫史裡常見傳稱、託附名家,以及對名家作品傳移摹寫的現象。內容同時呈現繪畫史發展中,畫家對於用筆、用墨的重視。展品宋米友仁(1074-1153)〈雲山得意圖〉卷、元倪瓚(1301-1374)〈紫芝山房圖〉軸,代表文人畫墨戲及抒情表意的精神。以筆墨點染表現萬物生意,亦為繪畫史精彩的篇章,明孫龍(活動於十五世紀上半)《寫生冊》、沈周(1427-1509)《寫意冊》,皆為筆墨簡率,所現物象靈動,生意十足的精采畫作。而清初正統派畫家,以山水詮釋黃公望「峰巒渾厚,草木華滋」的筆墨表現,也從康熙朝王敬銘(1668-1721)〈畫山水〉軸看到具體呈現。進入近現代之後,畫家們對於筆墨的探索仍不遺餘力,名家傅狷夫(1910-2007)〈悟墨〉一軸,揮灑自如,墨色淋漓,為畫家對筆墨的領略與實踐。

明 孫龍 寫生冊 荇藻魚蝦 冊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明 孫龍 寫生冊 荇藻魚蝦 冊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展覽首先映入觀眾眼簾的作品為傳唐代楊昇〈畫山水〉卷。此幅手卷為晚明畫家對於早期山水畫的揣摩之作。畫中山石造型呈現對稱的圓弧形或古拙的錐形,並且用紅、綠等鮮豔設色表現林木,色彩繽紛。卷後有偽託南宋樓觀(生卒年不詳)之題跋:「梁天監中,張僧繇每於縑素上,不用墨筆,獨以青綠重色,圖成峰嵐泉石,謂之抹骨法,馳譽一時。後惟楊昇學之,能得其祕。此卷頗有出藍意。煙雲吞吐,樓閣參差,元氣渾成中,天機自然流出,令人不可端睨。米氏父子,擅寫無根樹,懵懂山,所謂五嶽在掌,宇宙在胸矣。獨於此法,不能著一筆,庸史可知也,覽者勿輕視之。寶慶丁亥四月,錢塘樓觀識。」晚明以前的畫史記載中,唐代畫家楊昇擅長題材為人物畫或肖像畫,一直到晚明時期,才出現作「沒骨山水」畫的記載。

傳唐 楊昇 畫山水 卷 局部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傳唐 楊昇 畫山水 卷 局部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傳唐 楊昇 畫山水 卷 局部 卷後偽託南宋樓觀跋語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傳唐 楊昇 畫山水 卷 局部 卷後偽託南宋樓觀跋語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米友仁(1074-1153)〈雲山得意圖〉卷以淡墨鉤雲,側筆臥鋒點苔,並以水墨暈滲的染法描繪瞬息萬變的煙雲霧景。筆跡模糊,墨染淡雅,是米氏雲山傳統的典型。石慢考察存世米友仁作品,認為其中〈瀟湘奇觀圖〉卷(北京故宮博物院藏)、〈遠岫晴雲〉軸(大阪市立美術館藏)、〈雲山圖〉卷(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雲山圖〉卷(克里夫蘭博物館〔Cleveland Museum of Art〕藏)等四幅為真蹟。關於〈雲山得意圖〉卷,石慢認為是時代較早的臨摹作品,且為佳本。再者,從上海博物館藏〈瀟湘白雲圖〉比較歸納,兩幅的構圖以佛塔為中心的段落相當接近,由此可見這類作為米氏雲山風格的流傳作品。

宋 米友仁 雲山得意圖 卷 局部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 米友仁 雲山得意圖 卷 局部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雲山得意圖〉畫幅卷後另紙為米友仁自題,識語提及紹興乙卯(1135)年間在李振叔家得見舊作,由此抒發世人看重並欲得己作,但知之者卻甚少的感慨,囑咐藏家珍愛藏品。石慢亦根據題識內容,聯結米友仁生平事蹟,認為米友仁經歷北宋末年金兵追逐、破壞的世局,於南宋紹興初年「老境於世海中」,日趨年邁的米友仁身處動盪時局,依賴「靜室僧趺」的靜坐以「忘懷萬慮」。由於米友仁傳世書蹟頗少,此題識與米友仁父親米芾—北宋著名書法家和鑑賞家之作如〈書識語〉相較,可見書風傳承。

宋 米友仁 雲山得意圖 局部 自題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 米友仁 雲山得意圖 局部 自題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 米芾 書識語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宋 米芾 書識語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元倪瓚(1301-1374)〈紫芝山房圖〉,前景畫坡陀、疏木、巨石、和幾竿竹枝襯托空亭,中景的江面遼闊,觀者從近岸坡陀,隔著廣闊的江面,望向低緩的遠山。畫幅構圖簡潔,筆墨層疊抒緩,具有清逸蕭疏之意趣。上方倪瓚題識:「山房臨碧海,□□紫芝榮。雲上飛鳧舄,(林字點去)月中聞鳳笙。朮煙生石,竹雪灑前楹。誰見陳高士,熙夷善養生。八月廿日為叔平畫紫芝山房圖。并賦五言。瓚。」此幅雖無年款,根據畫風特色,推測為倪氏七十歲左右之作。

元 倪瓚 紫芝山房圖 軸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元 倪瓚 紫芝山房圖 軸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本文摘錄自《故宮文物月刊》447期6月號,授權刊登於聯合新聞網「閱讀」頻道,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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