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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吃虧,但不能腎虧!海狗丸:深夜裡的懦夫救星

《聯合報》,1955年4月10日,第4版(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聯合報》,1955年4月10日,第4版(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文/蔡蕙頻(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兼任助理教授)、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臺灣是在1995年開辦全民健保的,受惠於全民健保,大家得以節約就醫費用,比起過去,今天臺灣的健保診療費之低廉,甚至可以讓少數濫用醫療資源的人把醫院當菜市場,天天到醫療院所報到。

換句話說,在全民健保尚未實施以前,醫療費所費不貲,民眾沒辦法一有病痛就簡單地上醫院求診。另一方面,早年網路尚未興起,民眾的訊息來源多半靠的是廣播、電視和報紙,而在電視普及以前(想想那個當年只有村口一臺電視,或是大家擠在某個有電視的家裡客廳看棒球轉播的年代),廣播和報紙和眾人生活關係相當密切,它們不只傳達新聞及各種生活資訊,同時也是解答民眾各種疑難雜症的園地,翻開報紙,舉凡購物廣告、尋人啟事、情感諮詢、身分證遺失等等,都在上頭看得到。

另一種常見的專欄是醫療諮詢。1975年,《聯合報》開辦「醫藥問答」專欄,接受民眾各種醫療問題的投書,這類投書通常分成兩種類型,一種是報社將讀者投書刊登在報面,並附上回覆;另一種則是不刊登讀者的問題,僅以「答某某某」或「覆某某人」的形式,直接刊登專家的回覆。前者當然能讓所有讀者清楚了解問答,後者有時候就像一種密語,專家究竟在說什麼,只有投書人看得懂了。


人可以吃虧,但不能腎虧

無論哪一種,這種醫療專欄的內容,很高的比例是有關「性」的諮詢,女性常問避孕、懷孕及育兒問題,男性則多提性功能障礙。舉個例來說吧!1976年8月17日《聯合報》「醫藥問答」專欄,每個問題都是「答嚴讀者」、「答藍讀者」這樣僅覆一人,唯有一題同時要「答國能、國仁、鵬飛、上龍、煩惱人和述失人諸位讀者」,果不其然,這些男人的疑惑都一樣:「你們都詢問手淫(自潰)對身體會不會引起不良的影響,如「腎虧」、不孕、陽痿(性無能)或阻礙發育等。」(〈孕婦產後三個月內 容易發生精神障礙〉,《聯合報》1976年8月17日,06版)《聯合報》在開辦「醫藥問答」專欄一年後,針對該專欄的讀者來信進行統計,其結果,讀者問最多的是「皮膚科問題」,約占25%,其次就是「性問題」,約占20%,接著才是「婦產科」(10%)、「耳鼻喉科」(10%)、「內科」(10%),其餘各科則為5%以下。而且,九成以上的投書皆不具真名,六成以上的投書不留通訊地址。(〈有病應該找醫生〉,《聯合報》1976年12月24日,9版)

為什麼這類問題很多呢?醫師認為,這類問題對於健康的立即性影響較小,患者通常不會即時去找醫師就診;且在那個年代,上醫院診所就診泌尿科或許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這些問題也較易引起所謂『羞恥感』」(〈有病應該找醫生〉,《聯合報》1976年12月24日,9版),再加上許多成藥廣告為了標榜療效,對於「壯陽」有不正確的宣傳,讓大家產生誤解。(〈保健問題解答〉,《聯合報》1973年8月6日,12版)對於這種「不能說的秘密」,有的人選擇從就醫以外的管道先諮詢病況,若有需要,再行就醫,對於這種向「紙上診所」求診的患者來說,要問這種「滿滿的羞恥感」的問題,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大家都不留真名或地址了。

從這些問答,我們可以發現當時的人多半懷有「自瀆導致性功能不彰」及「性功能障礙就是『腎虧』」的觀念。關於前者,醫師反覆說明兩者之間沒有絕對的關係;至於後者,坊間的「救星」可就多了。


《聯合報》,1958年10月15日,第4版(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聯合報》,1958年10月15日,第4版(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港產奇兵:海狗丸

綜觀報紙上的補品廣告,治療性功能障礙的補品絕對是大宗,而「海狗丸」又是廣告打最兇的一種。

有趣的是,「海狗丸」廣告中,最大的品牌是「梁濟時海狗丸」和「普濟海狗丸」,而這兩種都是來自香港。

「海狗丸」之所以叫做「海狗丸」,就是因為其主要的成分是由海狗鞭提煉而來的賀爾蒙。「梁濟時海狗丸」的成分有人參、海狗鞭、鹿茸、牛夕、廣狗鞭、川柏、大海馬、杞果、大蛤蚧、生地、上肉桂等,一般以為性功能不佳的成因是體寒腎虛,而體寒腎虛也會導致身體虛弱,暈眩耳鳴,注意力不集中︒

商品廣告與其用一長串文字來說明療效,還不如用圖片來得快又有效,不過,要怎麼表意可是門學問。一個人表情痛苦地撫著胃部,這是胃藥;健胃強身的酵母片全家都可以吃,男女老少都笑瞇瞇地看著瓶內的酵母片也很好理解,但是「專治腎虧」的海狗丸可就難了,該怎麼表示才好呢?不管哪一家的海狗丸,有些會直接畫上一隻海狗,不識字的人也能明白;有些廣告則是一對男女幸福地相依偎,又或者是身強力壯的男性正在跨欄或跑步,表示體力充沛,也有的是畫出人腦剖面圖,健腦效果讓人一看就明白。


(左起)《聯合報》,1955年8月25日,第4版、1956年4月27日,第4版、1958年12月25日,第4版。(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左起)《聯合報》,1955年8月25日,第4版、1956年4月27日,第4版、1958年12月25日,第4版。(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至於海狗丸效果如何呢?或許是因為性能力實在很難在報紙上堂堂討論,較少看到服用海狗丸之後的成效如何,倒是不少人詢問「海狗丸真的有效嗎?」看來療效雖然不得而知,但報紙廣告的宣傳成效倒是不錯。當然,作為男人亙久的功課,除了海狗丸,還有一些藥品、補品或偏方號稱能夠改善不振的性功能,至於它們的成效如何?那就只有當事人知道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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