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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求生記!華人臉孔的演員的限制與生存之道

在《Chimerica》和哈利波特中飾演張秋的女星梁佩詩(Katie Leung)演出對手戲。(圖/于懷傑 提供)
在《Chimerica》和哈利波特中飾演張秋的女星梁佩詩(Katie Leung)演出對手戲。(圖/于懷傑 提供)

文/于懷傑 (駐倫敦劇場工作者)

在倫敦以演員的身份闖蕩,也有幾個年頭了,想跟大家分享一個華人臉孔的演員在倫敦的小記事。其實,以華人臉孔在英國從事演員的工作在某些程度上來說來是有受限制的,我想就分為兩大部分來說,一方面是長相、一方面是口音。

在長相的部分,基本上華人演員有機會被看見,只能在製作有開出華人角色的時候,雖然相較起來比較沒有白人的角色這麼多,但也因為在英國華人演員比較少,所以競爭也相對低一些。

口音部分就難一點,基本上英國還蠻習慣用口音辨識別人,辨別階級、居住城市等,很多時候,在選角單上會特別寫說他們要找的演員的口音是屬於那一個方面的。最大的一部分就是美式口音和英式口音,但我也很常被問到能不能講英國的RP(也就是標準新聞BBC發音)或是一些英國北方的口音,基本上沒有上過口音課或是平常有在練習的人,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當然,還有些時候他們會開All Ethnicity的角色缺,但基本上這種選角因為試鏡的演員會非常多,各種人種都會有,所以錄取的機率都不會太高。

只要是有錢拿,不管多少我都會做

記得剛從英國的研究所畢業的時候,一開始接觸的都是臨演公司,接了很多不同性質的工作,平面攝影、臨演、學生製作等,基本上只要是有錢拿,不管多少我都會做(也做了很多沒錢拿的學生製作,只為了增加履歷)。

印象比較深刻的是,一個日本清酒的平面廣告,廣告的概念蠻酷的,看到拍攝簡介也覺得很好玩。依約到了現場,跟攝影師和導演打了招呼,拿了杯免費的茶,進到化妝室,坐下時化妝師說:「今天要呈現一個比較特別的妝,會超現代一點。」我給畫了一個下眼影搭配兩顆正圓的像皮卡丘的黃色腮紅,照鏡子的當下心想:「應該是藝術吧……」。沒想到在換裝的時候,問我可不可以只穿內搭褲和一件和服的上衣(展現多元性別的概念?)當下雖然有點為難,但也想說不要讓人難做事,且當演員不就是這樣,導演說要怎樣就要當作一種訓練,因此,我就帶著一個皮卡丘的妝,穿上了會一直曝光的超緊內搭褲加上很短的女性和服上衣,把那天的平面拍完。

最後成品出來,全部12張照片我只有出現一個側面,我想導演應該也覺得我的裝扮很慘不忍睹吧(感謝導演還願意放我的側面)。

皮卡丘妝示意圖,找不到拍攝的成品照,我想我當時應該覺得太醜所以沒有存。(圖/于懷傑 提供)
皮卡丘妝示意圖,找不到拍攝的成品照,我想我當時應該覺得太醜所以沒有存。(圖/于懷傑 提供)

在倫敦,怎麼以演員的身份活下來?

在倫敦,剛畢業的時候,也都是自己接戲、找工作,但這樣的形式其實找不到什麼工作。那時候,我基本上都是做臨演、學生製作,或是製作公司需要亞洲臉孔,透過選角網站上的聯絡方式找到我。製作公司透過經紀公司的管道找人,我想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一方面不會是來路不明的人,另一方面是經過製作公司第一步篩選,會節省製作公司選角的時間。因此,要在倫敦以演員的身份活下來,還是要有一個好的經紀公司會比較容易。

回想當時找經紀公司的過程,也真的是很長一段路,其中經歷了很多面試、臨演公司和一間簽約了一個禮拜後就倒了的經紀公司。在畢業的兩年後,寄了無數封信和累積了一些學生製作的作品之後,才找到了我的第一家經紀公司。面試後,決定給我3個月試用期,當時還不願意直接正式簽約,要看三個月後的發展再決定。好險在第一個月我就被一個廣告選上了,也順利得到與經紀公司的合約,說來真的也是蠻幸運的,能剛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工作找上我。

加入第一個經紀公司的時候,被找去試Guinness啤酒的廣告。在看到試鏡單的當下,覺得很不適合我,角色的名字叫做Pierre(是法國人嗎?),角色要求寫著:要找一位可以雙手各拿一品脫的啤酒,只用下半身跳舞的舞者(還舉例踢踏舞或是大腿舞之類的舞蹈)。心裡想說:「我又不會跳這類的舞,還要拿啤酒只用下半身跳舞,為什麼要找我去?」跟經紀公司反應後,他們回說因為已經預約好了,而且是重要的公司,希望我可以去,還說因為我有受過現代舞訓練,所以我一定做的來(鼓勵性質?)在半推半就下,想說好不容易有經紀公司不想要搞砸,最後還是去了。

從當天晚上開始,我就一直煩惱到隔天的中午,想著:「我到底要跳什麼奇怪的只能用下半身跳的舞?還要在一個晚上內可以學會!」就這樣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深思熟慮,隔天,到了試鏡現場,跟導演打完招呼後,拿起了兩個空的啤酒杯,手機一放,撥出了羅百吉的《Fire》,在眾人和攝影機的面前跳了台客方塊舞……

逼逼 逼逼逼 逼逼 逼逼逼

跳完了一輪後,覺得無地自容很想要挖洞跳下去,沒想到又被導演要求再跳第二次,還要加快,只好再跳了一次加快版,在最後終於試完鏡時,我真的是以手刀的方式衝出試鏡公司 ,記得當時我還跟導演介紹那是台灣的一種傳統舞蹈,我對不起台灣的傳統文化……當時真的很感謝,找了兩年才找到的經紀公司。

之後,我接演了英國電視台Channel 4的製作《Chimerica》影集,開始有經紀公司主動連絡我,碰面了幾次之後,蠻談得來的,也剛好想要有所提升,因此就換到了現在的經紀公司,目前合作上都是頗開心的,在這樣一個不是那麼好走的演員路上,能有一個好的經紀公司在後面幫忙真的很重要。

對於我們演員來說,每天都是一個挑戰,每天都是一個要被別人評判的日子,但也因為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和一個可能的新開始,因此,儘管穿內搭褲擔心一直曝光或拿酒杯跳台客舞,到了隔天,都會變成一個過去,就像現在跟大家分享的故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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