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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覓凡人的雪泥鴻爪,在荒蕪的邊際再擁抱這座城市:張曉風 X 郭漢辰(下)

2019-10-04 02:01青鳥Bleu&Book

作家 郭漢辰(圖/郭漢辰老師 提供)
作家 郭漢辰(圖/郭漢辰老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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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許弼善


前言

在郭漢辰的〈海枯的那天〉裡,是否還能看見「機會」?在災厄降臨海岸邊際,人們第一次嗅出世界末日的氣味。並非啟示錄裡,终焉的神罰,而是人類自業自罰的毀滅。

面臨苦難與悲慘的結果,人們焦急著渴求合裡的解答。也許相互怒罵模糊焦點,或是鬆手癱軟放棄對抗,任何人都淪陷殞落的恐懼裡,夢最後都迎向驚醒。

然而,我們都需要一個適合「解釋」。無論是稱為「善意的謊言」也好,或是自欺欺人的逃避也罷。多數人都需要逃離責任的出口。

張曉風願意低下頭,溫柔的撫摸眾人扭曲惶恐的臉龐,在耳邊安慰:「給我一個解釋,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我就可以接納歷史,我就可以義無反顧的擁抱這荒涼的城市。」

以海洋、島嶼、土地,最後是你我的城池為舞台。數不盡的故事在不斷的上演,在大時代下小人物的奮鬥,都成為洪流歷史裡容易被淡忘的記憶,無奈卻真實,真實卻宛如肥皂劇的戲子,被迫每日上演。

「張曉風」與「郭漢辰」,在面臨這些凡夫俗子的生命歷程裡,用盡力氣「解釋」,寫下屬於這個時代,最深情的告白,我們會看見他們眼中,歲月裡,遺留下的雪泥鴻爪。

節錄|郭漢辰〈海枯時刻〉

在海邊救火的現場,時間漫走了半個小時,原先只有一團白煙,彷若是人們體內癌細胞不斷的增生,最後如霧般的濃煙瀰漫成一片,將眼前的汪洋籠罩了起來,阿國、能哥根本看不到海上的景象。他們忐忑不安,都不知上天要安排怎樣的災難,降臨在這一大片曾經育養他們的大海上。

能哥再次拿起望遠鏡觀看。

「有風吹來了!白煙開始消散……」

阿國看到所有的人,都不自覺地走到了堤防邊。

眼前白煙隨著風勢的吹拂,慢慢地煙消霧散。

「天啊……」

接著所有人的聲音此起彼落。

「大海真的不見了……」

眼前是一大片如同月球景觀的坑洞,還有無邊無盡起伏的山陵,魚屍遍布在像是大山小谷的海床上。海床上綿延深綠色的藻類,有些海草仍然濕濕漉漉,可見大量海水剛剛才退去,或者被陽光燃起一把大火,全部悉數燒光或者蒸發?!。

阿國眼尖,看見幾艘漁船擱置在尖聳的山柱上,危危顫顫地,如果一不小心,漁船可能就摔落到幾百公尺深的山谷。此外,也有不少早已腐壞的船隻,癱瘓在海床上,任由歲月的吹拂,一動也不動。

消防局已有人拿來攀岩用的繩索,分成好幾線架掛在水泥堤防邊,接著有人開始緩慢地下降到乾涸見底的海床上。

「你要下去嗎?」能哥走向前方的攀降繩。

阿國曾經接受過消防局的訓練,他和能哥熟悉地把繩索套在自己身上,慢慢往下方滑去。

阿國發現,從堤防到海床處至少有一百公尺的深度,前方因為海水褪去而出現的大片山谷,實在無法計量它的面積究竟有多麼龐大。可能有好幾個台灣般的大小吧!他心想,這倒是擁擠台灣欠缺的新生地,只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海水全乾涸,那台灣海峽不就成了一個巨大的陸地通道?!

阿國和能哥同時到達了海床,這才發現剛在堤防上看見的無數小黑點,竟然是一大團一大團的魚屍,從堤防下方一直鋪躺到天際的盡頭,之前在船上看見的鮪魚死屍,還不到這裡的千分之一,可見海枯之後,重創的海底的魚族們。

宛如末世光景的預言,是災厄也是重生

郭漢辰或許,就和阿國還有能哥一同,佇留遠望海洋所面臨的劇變,那麼,這一切細膩的描寫就能被合理解釋了。

魔幻寫實的筆法,使得這沒來由的災難,像是渲染著昏沉靛紫的愁雲慘霧,迴盪在海面上空,人子們面臨超乎想像的變故,那些緊張刺激的毛細孔都被迫張揚怒放,發散而出的水蒸氣,最後都共同祈願似,飄向遙遠大洋上,成為與大火濃煙共同起舞的巨大烏雲。

被烈焰燃燒殆盡的海水,留下所有我們能想像出「海」的意象。那些成群焦黑的魚群在發出腥臭,最後一起降下詛咒,成為屠殺生靈的阿莫尼亞毒素。而被世人遺忘的船隊,也在亞特蘭提斯的墳場裡,列隊歡迎。被烈火焚燒的海水,頹然的成為真空,巨大的山脈相互在台灣海峽的地底隧道裡競逐。

關於大海被燒盡的真相,郭漢辰比任何人都清晰。

像是啟示錄裡,會被拾起,重新編譯的故事一樣,宛如預言的故事裡。那些曾經伴隨郭漢辰生命一同經歷的南國風景,被放上字句之間,投射而出。有著對於地方土地的記憶風景,屬於熱帶海岸間才會發生的詩篇在傳唱。也有晦暗如同夏季對流裡,盤據海面與城市的龐大烏雲,掩蓋天際的惆悵。都適得其所被完好安放。

死亡與新生,永遠都是一體兩面,在郭漢辰的世界裡,永遠在面臨兩端的拉扯。磨難與摧折在歲月裡留下刻痕,靈魂被迫割下血肉灌溉生命。願意苟且偷生並不丟臉,關於奮力掙扎的痕跡,全是抽離泥沼,最好的「機會」。



2019 南國漫讀節|張曉風 X 郭漢辰:大時代下的雪泥鴻爪

大時代的動盪,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張曉風 X 郭漢辰:大時代下的雪泥鴻爪。(圖/設計 蘇俊輔,由青鳥制作 提供)
張曉風 X 郭漢辰:大時代下的雪泥鴻爪。(圖/設計 蘇俊輔,由青鳥制作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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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土地為歷史的劇場,每天都上演一則則人生故事,存在於記憶中的亂世,帶來了荒唐與矛盾,令人無奈卻真實存在,在那動盪的時代裡,人生往往更像一齣連續劇,演員們無從選擇,只有面對與承受,時間的洪流沖淡了喜怒哀樂,留下身為觀眾的我們,用記憶拼湊起眼前的畫面。本場講座邀請張曉風與郭漢辰老師,與讀者分享大時代下的小人物故事,藉由故事帶領讀者重回過去,看見歲月遺留下的雪泥鴻爪。

與談講者|張曉風 X 郭漢辰

活動時間|11/9(六)15:30-16:30

活動地點|勝利星村主舞台(屏東縣屏東市青島街10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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