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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爭霸戰場不只貿易,還有中國的「數位絲路」?

(圖/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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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強納生.希爾曼(Jonathan E. Hillman)

中國共產黨正在利用通訊科技來鞏固對國內的掌控,並把影響力擴展至海外。「數位絲路」是其中標誌性政策,在2015年首次提出,做為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要素之一。

一帶一路的倡議是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憧憬,他想透過基礎建設、貿易、人際連結及政策協調,使中國成為一切的中心。靠著端出投資承諾,切中開發中國家的渴望,中國說服了140個國家簽署一帶一路合作文件。

跟一帶一路一樣,數位絲路是以中國為中心的概念,用合作、互惠等溫暖、模糊的詞彙包裝。它沒有可稱為「計畫」的形式,而是中國科技公司在海外的行銷工具。

「絲路」一詞引發人們浪漫的想像:行進中的駱駝商隊、文化交融、思想交流;但實際上,它是在推動習近平的另一項標誌性倡議——「中國製造2025」,旨在攫取高科技產業的市場占有率,以建立中國的全球制霸地位。

宰制網路將讓中國能在海外施展力量,一如人類史上強權,差別只在於中國使用較小的全球軍事足跡,開闢一條建立新型帝國的途徑——在無線網路、連網器材、海底電纜、衛星服務領域等達到目標。

台海危機激發「北斗」誕生

中國在衛星服務領域已從遲到者變成領先的服務供應者,它在1996年進行大規模軍演,朝東海發射3枚飛彈,距離一個台灣軍事基地僅約16公里(亦即「台海飛彈危機」)。

第一枚飛彈命中目標,第二及第三枚飛彈射偏。多年後,一名已退役的中國解放軍上校把這失敗歸因於美國關閉GPS訊號所致。這對解放軍來說是「莫大的恥辱」,下定決心要開發自己的全球衛星導航系統及定位系統。

2000年,中國發射第一顆北斗衛星,至2020年的第三代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北斗三號」完成部署時,對全球165個國家首都的覆蓋面積已高於美國GPS系統。

隨著重度倚賴精準計時與定位的各種新技術陸續問世,北斗系統最終可服務世界各地的智慧城市、自駕車、先進通訊網路。中國將在商業上蒙益,就跟美國受益於GPS一樣。

尤其在開發中國家市場,中國的夥伴急於獲得先進導航能力,這使北斗系統成為中國非常有利的談判與議價工具,美國空軍的中國太空研究所分析師羅伯.米爾特森(Rob Miltersen)解釋:「在戰爭環境中,準確度差異很重要,聲稱具有10公分的定位精度,對具有軍事野心的『一帶一路倡議』潛在夥伴是很了不得的。」

巴基斯坦率先取得北斗系統的軍事能力,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也已和中國簽署了合作協定。未來,中國在推銷武器時,也可以把北斗系統當成甜頭。

用「夥伴」關係建立關係網

中國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軍事盟友,這使得中國的衛星外交更加引人關注。美國有正式簽約的關係網絡,但不同於美國,北京當局偏好培養「夥伴關係」。在官方造訪時,中國會提出好聽的標籤,從平淡無奇的「夥伴關係」到更宏偉的「全面戰略夥伴」,這兩者之間還有許多其他的變化版本。

到了2016年年底,中國已經和78個國家——將近半數與它有正式外交關係的國家——具有24種版本的夥伴關係,但這些仍然是較不正式的安排。願意分享僅限於軍用的北斗系統服務,可以表示兩國進入了更深入的關係。

諷刺的是,美國軍方偶爾也受益於北斗系統。2020年,時任美國空戰司令部司令詹姆斯.霍姆斯(James Holmes)說:「現在,我的U-2飛行員佩戴的表不僅能連結GPS,還能連上北斗系統、俄羅斯的格洛納斯系統,以及歐洲的伽利略系統,所以,若有人干擾了GPS,他們仍然能連結其他系統。」

他指的是U-2高空偵察機。當然啦,美國只能取得民用版本的中國及俄羅斯定位系統。美國公司佳明(Garmin,台灣國際航電公司)製造這些手表,大眾就可以買到。

現在,從手機到農耕器具,數億種器材包含了北斗系統。當然,使用北斗系統最多的是中國境內,超過70%的手機與北斗系統相容;650萬輛車子使用北斗系統。中國國營媒體在廣告中宣稱,北斗系統是:「全世界最大行進中的車輛動態監控系統。」

(圖/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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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中國的衛星導航業總計營收達640億美元。有越來越多的中國出口電子產品包含北斗系統,包括華為、小米、歐珀、維沃在內,中國知名的手機品牌全都預設搭配北斗衛星導航系統。

2020年時,這4個品牌的智慧型手機銷售量占全球銷售量的逾4成,觸角伸及至少90個國家與領土。中國的大疆創新公司(DJI)則囊括全球8成的商用無人機市場,它的產品也都配備北斗系統功能。

根據預測,到了2029年,衛星導航器材全球市場規模將成長至大約3600億美元,屆時,全球將有近100億個已安裝的衛星導航接收器。

三星、蘋果到豐田陸續加入

在競爭市場大餅時,外國供應商也在自己的器材中納入北斗系統。三星自2013年供應支援北斗系統的產品;蘋果的iPhone也自2020年起開始這麼做;全球最大的兩個汽車製造商福斯及豐田,也計畫在車輛中內含北斗系統。

書名:《中國網路圈套:數位絲路如天羅地網控制全球未來,美國華府智庫專家的關鍵報告》 作者: 強納生.希爾曼 出版社:商業周刊出版 出版時間:2022年5月12日
書名:《中國網路圈套:數位絲路如天羅地網控制全球未來,美國華府智庫專家的關鍵報告》
作者: 強納生.希爾曼
出版社:商業周刊出版
出版時間:2022年5月12日

由於亞太地區占全球衛星導航系統市場超過一半,那些在中國及其區域內競爭的公司,越來越需要在產品中納入北斗系統。

中國的吉利汽車公司,更進一步計畫推出自己的衛星群,為自駕車提供資料。由於吉利控管集團投資了幾個外國汽車品牌,包括富豪、戴姆勒及馬來西亞的寶騰,若它的衛星行動成功,就可以延伸至中國以外的區域。

該公司已經發射了兩顆實驗性衛星,並且正在興建造價3億2600萬美元的衛星製造工廠,目標是在2025年之前,製造出500顆較小的低軌衛星,「在扎根地球的同時,我們還應該放眼浩瀚的宇宙,」吉利的創辦人暨董事長李書福說。

伴隨更多重要基礎設施倚賴北斗系統,中國也可以以此施壓其夥伴,威脅對方要切斷連結,或是在衝突開始時,未發出警告就切斷連結。這等於是反轉了它在1996年台海危機時的經驗⋯⋯。

●本文摘選自商業周刊出版五月新書之《中國網路圈套:數位絲路如天羅地網控制全球未來,美國華府智庫專家的關鍵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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