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化的狐狸會像狗嗎》首本完整記錄動物馴化與人類縮短演化進程專書

(圖/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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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蘇聯遺傳學家貝里耶夫在西伯利亞開始了一項空前的實驗——藉由人為選擇馴化狐狸,探究這樣的過程是否真的可以將狐狸變得像寵物一般友善。在實驗開始50年後,行為演化學家、科學歷史學者杜加欽與當時實際參與這項實驗的卓特在本書中記錄了這項「縮短演化進程」的實驗與大時代背景。以往對於貓狗的馴化都只有歷史的片段記載,本書詳細記錄了人類將野生動物馴化為寵物的成功嘗試。(編按)

文/李.杜加欽(Lee Dugatkin)、柳德米拉.卓特(Lyudmila Trut)

人造的「精緻又迷人的毛絨絨小壞蛋」

想像你要從零開始打造一隻完美的狗。配方中的關鍵原料是什麼?忠誠和聰敏是一定要的,可愛也不能少,或許還要有柔和的眼睛、捲曲濃密的尾巴,會在期待你出現時滿心歡喜地搖動。可能還要加上雜種狗般的雜色毛皮,身上每個斑駁的色塊似乎都在尖叫:「或許我不漂亮,但你知道我愛你、我需要你。」

其實你不用這麼累。柳德米拉‧卓特(本書的作者之一)和迪米崔‧貝里也夫已經為你打造了這個完美的朋友──只不過牠不是狗,而是狐狸,馴化的狐狸。他們手腳很快,只花了不到六十年的時間;以建構一種嶄新的生物而言,真是快得難以置信。與我們的祖先將狼馴化為狗所花的時間相比,這不過是演化時鐘上一眨眼的工夫。他們在西伯利亞長年零下四十度、酷寒難耐的環境中,培育出新的生物。柳德米拉與在她之前的迪米崔,持續推動行為和演化研究中歷時最長、最不可思議的實驗之一,成果就是可愛的溫馴狐狸,會舔你的臉,讓你愛不釋手。

關於狐狸馴化實驗的文章很多,但是本書是首度完整講述這個故事的著作。故事裡有可愛的狐狸、科學家、照顧員(通常是窮困的當地人,全心投入他們從來沒完全理解過的工作,也樂於為工作犧牲一切)、實驗、政治陰謀、幾乎成為悲劇的事件和悲劇、愛情故事、幕後花絮。一切盡在本書中。

故事的起點,可以追溯到一九五○年代,一直發展到今天。但借用各位讀者一點時間,先和我們一起回到一九七四年。

那年春天一個清新、明朗的早晨,陽光照在尚未融化的冬日積雪上,柳德米拉搬進了位於西伯利亞實驗狐狸養殖場邊緣的一棟小屋中。一起搬進去的還有一隻非比尋常的小狐狸,名叫普欣卡,俄語的意思是「小毛球」。普欣卡是一隻美麗的雌狐,有銳利的黑色眼睛、尖端鑲銀的黑色皮毛,左臉頰有一塊白色色斑延伸。最近才剛慶祝自己滿周歲的普欣卡,馴服的行為、像狗一樣表達愛意的方式,讓她成了狐狸養殖場上每個人的心肝寶貝。柳德米拉和她的科學家同事兼導師迪米崔‧貝里也夫決定,現在時機正好,可以看看已經如此溫馴的普欣卡,是否能從容地再跨一大步,成為真正的馴化動物──這隻小狐狸是否真的可以和人類一起住在家裡?

迪米崔‧貝里也夫是一位目光遠大的科學家,以遺傳學家的身分參與俄羅斯至關重要的商業皮草產業。貝里也夫職涯剛起步時,遺傳學研究是被嚴格禁止的;他接受皮草育種的職位,也是因為他可以在這項工作的掩護下進行研究。普欣卡出生的二十二年前,他發起了一項在動物行為研究中前所未見的實驗:開始繁殖馴服的狐狸。因為銀狐在基因上與狼是血緣相近的表親,因此他拿銀狐代替狼,想要模仿狼馴化成狗的過程。如果他可以從根本上將狐狸變成像狗一樣的動物,那麼就可能解開「馴化如何發生」這個長久以來的謎團,甚至也許還能發現有關人類演化的重要見解──畢竟,我們本質上就是馴化的猿猴。

(圖/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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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里也夫的實驗計畫可說是大膽無畏。一般認為,一個物種的馴化是在幾千年的時間內漸進發生的。即使實驗進行幾十年,能期待看到任何顯著的成果嗎?然而,現在就有一隻像普欣卡這樣的狐狸,簡直跟狗沒有兩樣:有人叫她名字她就會跑過去,不用繫牽繩就可以放她在養殖場上活動。工作人員忙著幹活的時候,她就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她還喜歡與柳德米拉在安靜的鄉村小徑上散步,沿著養殖場走在新西伯利亞外圍的西伯利亞。普欣卡只是他們以溫馴為標準而繁殖的數百隻狐狸之一。

十五年來,他們以溫馴為標準做出遺傳選擇,在狐狸身上已經看到顯著結果。現在,貝里也夫和柳德米拉想探究,普欣卡如果與她住在一起,是否會與她發展出特殊的關係,就像狗與狗主人間的那種關係。除了家養的寵物之外,多數馴化動物不會與人形成親密關係。迄今為止,最深厚的情感與忠誠之意,只發生在狗和狗主人之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種不同?這種人類與動物之間的深厚情感是要長時間才能發展出來的嗎?還是對人類的親熱之情,可以迅速出現,就像柳德米拉和貝里也夫在狐狸身上看到的許多其他變化一樣?與人類一起生活,對已經這麼馴服的狐狸而言,是順理成章的嗎?

當柳德米拉看著普欣卡的眼睛時,她感到一種強烈的連結,比以前任何一隻狐狸都強烈。普欣卡對與人類接觸表現出極大的熱情。每當柳德米拉或養殖場任何一位工作人員靠近她,她都會興奮地大搖尾巴,發出愉悅的哼聲,急切地抬頭看著他們,毫無疑問是希望他們停下來拍拍她。經過的人沒有人能拒絕她的要求。

普欣卡長到一歲大、交配並懷了一窩幼崽後,柳德米拉決定將她移到屋子裡。這間六十五平方公尺的屋子,除了廚房和浴室外,還有三個房間。柳德米拉將一張床、一張小沙發、一張書桌移到其中一個房間裡,作為她的臥室兼辦公室,然後在另一個房間裡替普欣卡做了一個窩。 第三個房間是公共區域,有幾把椅子和一張桌子,柳德米拉會在這裡吃飯,研究助理或其他訪客偶爾也可以在這裡碰頭。普欣卡可以在整間屋子裡自由漫步。

書名:《馴化的狐狸會像狗嗎?》 作者:李.杜加欽(Lee Dugatkin)、柳德米拉.卓特(Lyudmila Trut) 出版社:貓頭鷹/城邦文化 出版時間:2021年9月9日
書名:《馴化的狐狸會像狗嗎?》
作者:李.杜加欽(Lee Dugatkin)、柳德米拉.卓特(Lyudmila Trut)
出版社:貓頭鷹/城邦文化
出版時間:2021年9月9日

第一天一早,普欣卡早早就抵達新家,開始在屋裡走來走去、在房間裡進進出出,極為不安。通常有孕在身、離預產期這麼近的母狐,多數時間都會躺在窩裡,但普欣卡則從一個房間踱步到另一個房間,抓抓鋪在窩中地上的木屑、躺下一會兒,然後又跳起身來,又在屋裡繞了一圈。儘管她與柳德米拉相處很自在,經常會去找柳德米拉討拍拍,但她顯然坐立不安;陌生的新環境似乎使她極度焦慮。除了柳德米拉帶進來給自己當點心的一小塊奶酪、一顆蘋果,普欣卡整天什麼都不肯吃。

當天下午,柳德米拉的女兒瑪麗娜、瑪麗娜的朋友歐嘉也跑來了;女孩兒們想在搬家的大日子到場表示支持。晚上十一點左右,普欣卡還在屋子裡踱來踱去時,三人準備要睡覺了。兩個女孩躺在柳德米拉床旁的地板上,身上蓋著毯子。讓她們大吃一驚、讓柳德米拉鬆了一口氣的是,當她們準備進入夢鄉時,普欣卡悄悄溜進她們的房間,躺在女孩兒們旁邊。然後,普欣卡終於也放鬆下來,睡著了。

正如柳德米拉在與普欣卡相處的好幾個月中所發現的,可愛的小狐狸在她身邊不僅完全舒適自在,而且與最忠誠的狗一樣忠誠。

●本文摘自 貓頭鷹出版社 出版之《馴化的狐狸會像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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