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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慶齡/眼前擁有的,就是我最好的時光

書名:《秋葉落下之前》
作者:詹慶齡 
出版社:讀書共和國/方舟文化
出版時間:2021年4月
書名:《秋葉落下之前》
作者:詹慶齡
出版社:讀書共和國/方舟文化
出版時間:2021年4月

文/詹慶齡

最好的時光

最近很流行這類提問:「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你想重回哪段時光?」

聽老友侃侃聊著他的「選擇」,理智且感性地剖析箇中心事緣由,不禁羨慕人家腦袋澄澈,足跡清晰。反觀自己渾渾噩噩度過半生,即使腦海翻騰,努力搜索著資料庫……一時之間,也無法明辨該打開哪個記憶抽屜,重溫或彌補些什麼?好像每個閃亮的、黯淡的、不起眼的日子都很珍貴,沒有任何一天不值得重新凝望,也沒有任何一刻需要重塑改變。

這麼想,倒不是糊塗人突然生出什麼大智慧,或者對一切都無悔無憾。相反地,如今想捶心肝的往日蠢事,多到十根手指都數不完。只是我不太相信偶然,雖非宿命論者,但隨著年歲增長,越發堅定認為:人生所有的「安排」皆有其深意,前因後果微妙相繫。我們就是非得經由某些過程,去發掘生命的隱匿訊息,前事種種或好或壞,追根究柢既然是為求圓滿而生的手段,曾經的怨懟不快,好像便沒有那麼重要了。

人們懷舊,嚮往不可回復的過去,除了是想填補遺憾的缺口﹅放不下濃烈的情感,往往還混雜著對現狀的惶惑迷惘。這讓我想起伍迪艾倫的「午夜巴黎」——21世紀的美國編劇作家,因緣際會在巴黎的午夜時分,闖進了一心嚮往的黃金年代,來到1920人文薈萃的花都,在那裡,他不可思議地結交了費茲傑羅、海明威等文豪,但他在那個時空所邂逅的美麗女子,緬懷的卻是更早之前的19世紀,而兩人在1890年的美心餐廳巧遇高更、竇加,言談之間,畫家表露他們認為最美好的年代是文藝復興時期……。看了無數次的電影,每回仍能讓我拍案叫絕,多麼慧心通透的編導!不知道我們現所質疑忽略的當下,在遙遠的未來,是否也會成為後人心中的美好時光?

現實生活固然不可能如電影那般天馬行空,但日常對話總也不乏假設……如果……等字眼,例如:親朋好友憶及往事,常掛嘴上:「如果當時做了不同的選擇,今日景況就會變得如何如何……」通常我會第一個唱反調:「既然沒有走向另一個選擇,又怎知它的結果為何?」如同我們偶爾懷念無緣的舊情人,還留有一絲美好的想像空間,說穿了,只是因為終究沒有與他(她)共體婚姻現實。

「假設性問題」從來不會導出正確的人生答案,緬懷過往卻忽略當下,也不會使我們變得幸福。時間旅行很迷人,但我還是寧取現在,眼前擁有的,就是我最好的時光。

熟齡紀事

•人生所有的「安排」皆有深意,前因後果微妙相繫。

•不再因為嫉妒他人或感嘆過往,而花掉更多自己的時間來不快樂。

●本文摘選自讀書共和國方舟文化出版之新書《秋葉落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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