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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農沒「錢」途?水良伯培育千元香瓜的老農哲學

書名:《水良伯的老農哲學:聽見植物的聲音》
作者:陳水良/口述;林子內/採訪撰文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時間:2020年8月31日
書名:《水良伯的老農哲學:聽見植物的聲音》
作者:陳水良/口述;林子內/採訪撰文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時間:2020年8月31日


閱讀小貼士

上百種行業中,被認為是「看天吃飯」的行業非「農業」莫屬。務農者不僅需要投入資金、時間成本外,還需考量天災風險,尤其在氣候劇烈變化的今天,全世界的農業都面臨很大的危機和挑戰,再加上臺灣天然災害發生頻繁,敢逆勢投身農產的工作者,實在少之又少。

70歲的水良伯卻願意不接受看天吃飯的宿命。《水良伯的老農哲學》是他一改傳統農人舊思維,忍受7年投入血本無歸,並到處聽演講、請教專家。最後成功打造出一顆要價上千元名貴網紋洋香瓜,書中不僅能看見他用心栽種瓜果等農作的心得,不屈不撓、積極求知的態度,還有他懂得謙卑面對大自然,放低姿態細聞生命與植物的聲音,並與之共處共榮的大智慧結晶。


文/陳水良/口述;林子內/採訪撰文

植物紀年

農業一向被認為是「看天吃飯」的行業。天候寒暑不對時雨水太少或太多,導致作物收成差,農民認了;好不容易天時地利大豐收,結果生產過剩價格差,農民也認了;市場行情正好,收成前夕作物卻集體遭到蟲蝕染病,農民也只能認了。

但有一位傳奇老農卻不肯乖乖認命。他,就是人稱「水良伯」的新社老農—陳水良。

在看見水良伯本人以前,就聽說過他不少傳奇故事:他是新社有名的「赤腳大仙」,接受電視台採訪時,他倡言農業可以成為利多行業,因而被稱為「新貴農友」。他正式上學不滿三年,小學都沒畢業,成年後卻自掏腰包聽遍全台灣五百場演講,跟企業領袖同席也能侃侃而談。尤其他耗時七年自行摸索,種出當時台灣還很少人種得成的「日本網紋洋香瓜」,並以高價賣出。種種特立獨行的做法和成績,讓他獲得中華民國農學團體的「優秀農業基層人員獎」、農委會的「卓越培育獎」、台中市「農業楷模」和二○一一年的「農村領航獎」等獎項,並於二○一九年參加角逐台灣十大農業專家,在博士級專家的環伺下毫不遜色。

水良伯打從出娘胎就在田埂邊滾爬,從邊玩邊學到被提名農業專家,可說與瓜果逗陣七十年了;但在他的詞典裡,從來沒有「認命」的說法。因此他敢於下重本投資溫室,就是要克服天候的無常;他勤學博聞,力求掌握市場的脈動;他對植物洞悉入微,總是能提前防範於未然。他常常說,農業應該是利多行業,應該讓農民成為「好野人」(台語,「有錢人」),只有樂農的社會,才能夠守得住農村。

務農近七十冬,經驗老道如他,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果園菜圃,巡看作物今天跟他說了什麼話。人說植物無語,但在水良伯眼中,植物特別誠實,溫度對不對、濕度足不足、土壤肥不肥,都可以從植物身上得到訊號,只怕你有看沒有懂。為了了解植物每天的情況,他總是親身聆聽農作物的「現身說法」。

對生活在工商業社會裡的人來說,「人定勝天」可能不是什麼新鮮的概念,甚至可以說,忘記「天」的存在,才是都市人的常態。我們習慣把「天」看成月曆上的一個空格,時鐘轉動整整兩圈的節奏: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打卡,幾點會議,幾點下班;人與時間都變成規律節奏的機器。我們巴不得把生命跑成自動化流程,輸入什麼原料,就啪啦啪啦生產出相應產品,效率高且良率穩定。我們把行事曆分成一格又一格,哪格空了就往哪格填,把生命活成一張張填滿的行事曆。好像小時候我們的歷史考試卷,事件時間點記得死牢,起於幾年,終於幾年,把歷史讀成一張填空表。

(圖/Unsplash)
(圖/Unsplash)

忘卻歲月,與植物相依

為了熟悉水良伯的日常一天,我隨著他日出不久即巡視果園,除草捕蟲、修枝引蔓;近午食飯歇息,等豔陽退炙;午後繼續牽藤引蔓,在黃昏前整理完畢,賦歸返家。全程水良伯都光著腳丫,踩著泥巴,彷彿土肥土濕都可以透過他的腳底板直接讀取似的。人聆聽著植物,植物聆聽土地,土地聽著天,層層相倚,互相依存,然後植物長成,變成人的食物。在農村裡,你會感覺時間是一種生命循環,而非敲鐘打卡的人造工事。

當晚水良伯泡壺茶,閒聊起一樁樁往事。我聽著愈來愈有意思,忍不住趁機便問:「阿伯,這是民國哪一年的事?」

一瞬間水良伯停住了話,他看著我,我望著他,沉默像扇子一樣拚命煽涼空氣,終於阿伯嚥口水,冷靜而禮貌地回答:我記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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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我也發現了,自己的大腦似乎早已被某種「客觀」、「精準」、統一刻度的時間意識所規訓,不假思索便會自動運作,想要為「事件」找到一個相應的時間刻度,以便正確地「輸入」、「儲存」、「建檔」,這幾乎變成一連串自動控制系統。所謂「現代」的工業化節奏,似乎已經取代天然,成為我的內建反應,隨時就會跳出來打岔:這是哪一年的事?

水良伯的反應讓我恍然大悟,被時間制約的我,必須丟掉編年史式的時間坐標,而以水良伯在這塊土地上,曾經植栽過的農作植物,做為他生命紀年的界碑,這樣才能真正進入老農水良伯的世界。

●本文摘自天下文化出版之《水良伯的老農哲學:聽見植物的聲音》,請勿轉載。欲知更多內容請試閱電子書。udn會員獨享8折購書優惠,結帳輸入「reader100」即享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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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水良/口述

台中新社「黃河果園」主人,人稱「水良伯」。雖然連小學都沒畢業,認字很慢,卻靠著自學不輟的精神到處聽演講、請教專家,在50歲之際,以七年時間成功種植名貴的網紋洋香瓜,擺脫農民看天吃飯的宿命。

曾獲中華民國農學團體「優秀農業基層人員獎」、農委會「卓越培育獎」、台中市「農業楷模」等榮譽,並入選《遠見》雜誌2015年的百大黃金農夫之一。期待透過自身的經歷與分享,引領讀者更了解、關懷這塊土地,進而思考台灣農業的現在與未來。

林子內/採訪撰文

藝文工作者。

在城市裡長大,沒有務農經驗。熱愛觸覺勝過知識。 趁完成博士論文空檔,蹓躂到農村住了好幾晚。自以為文化業與農業皆屬人工密集行業,受水良伯及其周圍資深農友啟蒙,才摸到農之所以為業的一點邊邊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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