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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芳明、吳明益推薦!新銳作家栗光以文字帶你下潛美麗海洋

書名:《潛水時不要講話》
作者:栗光
出版社:麥田/城邦文化
出版時間:2020年4月28日
書名:《潛水時不要講話》
作者:栗光
出版社:麥田/城邦文化
出版時間:2020年4月28日


閱讀小貼士

深受疫情的影響,你是不是也大幅減少了外出活動呢?你有多久沒有親身感受大海陣陣浪花,以及鹹澀的滋味呢?

海洋書寫新星栗光,也是聯合報繽紛版執編,她的新書《潛水時不要講話》,以多數人較不熟悉的水下活動「潛水」出發,書中不僅紀述她在臺灣、澎湖、綠島、澳洲、菲律賓、沖繩、馬爾地夫、印尼等地的潛水經驗,也收錄大量作者近身攝影的海洋生物精彩照片,再搭配她獨有細膩溫暖字句,彷彿身歷海境。陳芳明、吳明益也深受感動,為其親寫推薦專文,邀請你跟著栗光,讓閱讀視野從魚缸解放到大海,看見海平面下那五彩斑斕的故事。


文/栗光

拜訪魚的村落

在菲律賓的生活進入第三個月,每周固定旅行已變成一種習慣,十二月中旬,我來到位在宿霧北邊的Camotes。這是經歷十月強震與十一月強颱重創後,首次再訪宿霧北部,儘管事前已透過網路完成訂房手續,出發前卻始終無法與對方取得聯繫;這裡的網路一向不穩,老實說,我不太擔心,跳上了公車,轉搭客船,約四個多小時後抵達小島。

初抵Camotes島,被眼前一群熱情招攬客人的司機們給嚇一跳,不知道該上哪一輛車,不知道喊價多少才合理。然而,此時不要說聯繫不上度假村,就連手機都沒有訊號,只好隨意找一輛機車,秀出店名,請他載我過去。

十來分鐘的路程,兩側是綿延不盡的樹林,偶有幾棟因強颱而半倒的茅舍,猜不出附近是否還有人煙,而道路盡頭又通往何方?每當這種時候,我總忍不住盯著司機的後腦勺,心裡一遍遍自問:為什麼要相信這個人呢?如果就這樣遇害,被人丟棄在林間或是深海,誰會知道嗎?但是,盲信在旅途中不僅重要,還是一種必須,要是我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沒有一點點愚勇,便哪裡也去不了,可能經歷的種種美好也無法發生。

胡思亂想之際,機車已停至度假村門口,我平安抵達,並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預約到隔日一早的潛水行程。這次不是搭船出海的船潛,而是背著重裝走到潛點的岸潛。「我們的船從那,打到了這……」潛導指著倒豎於林間深處的船體殘骸,描述強颱海燕如何肆虐,也同時強調雖然不能船潛,但現在我們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會讓人失望,其地名在塔加洛語中,意指「有很多小東西的地方」。

眼斑雙鋸魚(Amphiprion ocellaris)(圖/摘選自麥田出版《潛水時不要講話》書中)
眼斑雙鋸魚(Amphiprion ocellaris)(圖/摘選自麥田出版《潛水時不要講話》書中)

何謂有很多小東西呢?他念出一連串海洋生物的英文名字,裡頭有九成九我聽不懂,可是沒關係,下到水裡看見了自然就懂。

「很多小東西」的水域平靜、能見度高,且真如同其名,是個可以看很多小東西的潛點。下潛的幾分鐘內,我便撞見了數位熟面孔,更讓人驚訝的,是此處與過去常見的礁岩地形不同,多是柔軟沙地,每隔幾處才有一塊較大的海葵、珊瑚或岩石,魚們各自以其為中心發展,村落般維持著微妙距離。

我用快門「吃」下眼前一隻隻魚,反覆咀嚼他們與生俱來的色彩與柔軟細緻的身段。這樣的海底世界使我感到迷惑,懷疑自己本是一條大魚,偶然游經此處,出於好奇而改變航道,拜訪這群「小東西」。

不過,可不是所有魚類都歡迎我這樣的巨無霸。身形嬌小卻十分注重隱私的海葵魚如同大明星,保持距離拍兩張照片可以,要一稍稍越界,立刻衝到你面前,給你一個海葵魚能做出的最兇狠的臉;體形大一點的角箱豚,頗有天涯任我行的模樣,餘光打量著我,但步伐不止;有毒性不喜寒暄的獅子魚,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依然將全身唯一脆弱的腹部緊緊貼在石上。最後是不能被稱作小東西的薯鰻,身體的一大半蜷伏在岩中,單單探個頭出來,什麼也不用做,光對上眼神,就讓我瞬間背脊發涼,退避三舍。

或許是這被暱稱為「很多小東西」的潛點實在「太完美」,我竟產生了錯覺,忘記水族館才是模擬海洋世界的那方,反過來驚喜這裡的生態是如此豐富,一小塊一小塊的區域宛如水族館裡一個又一個的魚缸。

某種地毯海葵與克氏雙鋸魚(Amphiprion clarkii)、三斑圓雀鯛(Dascyllus trimaculatus)。(圖/摘選自麥田出版《潛水時不要講話》書中)
某種地毯海葵與克氏雙鋸魚(Amphiprion clarkii)、三斑圓雀鯛(Dascyllus trimaculatus)。(圖/摘選自麥田出版《潛水時不要講話》書中)

過去,我曾以為魚的情緒波動最難感知。此時迷失在虛構和真實的交界,我倒成了逃逸出人工玻璃的生物。

與魚呼吸在同一介質,猶如把「喜歡/討厭」的權柄交還到他們的鰭上,被好奇和被無視、被靠近和被驅離都有可能發生,兩邊的互動不再是單方面的觀看與單方面的索食。對我探頭探腦的魚、對我感到厭煩的魚……第一次具體感受到,眼前是一隻隻活生生的魚,他們有他們的魚生,那樣的魚生絕不如過去我所想像的平緩、對世事無感。

我不得不對自己嘆口氣,這明明是很簡單的道理,我卻讓魚游了好久好久,才終於從魚缸裡,游進我心中。

●本文摘自麥田/城邦文化出版之《潛水時不要講話》,請勿轉載。欲知更多內容請試閱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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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栗光

現任職於聯合報,執編繽紛版。2011年成為開放水域潛水員,2013年取得進階潛水員證照,一路學習至今。因為相信人要對他者產生關心,有時候需要一位共同友人,所以想透過書寫成為這位友人,以文字鋪設出一條通道。

作品散見於各大報章雜誌,曾獲桃園文藝創作獎、梁實秋文學獎等,為青輔會「青年壯遊台灣」第二屆實踐家、2019吳鄭秀玉女士黑潮獎助金「海洋藝術創作類」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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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缸 海葵 吳明益 城邦出版社 閱讀風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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