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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上好戲】王如斯/盲眼貓小花花

圖/黑耳
圖/黑耳

每一聲都是「我要活下去」的宣告

珍妮自從氣喘大爆發,加上當時防疫升級,她與三隻老貓便足不出戶,日子過得了無生趣;珍妮很怕自己哪天猝死,三隻老貓沒人照顧,一想到這,就覺得像掉進黑暗無底的深淵,盼不到一絲天光。

那天一早,大樓管理員通知她有一個「會叫、會動」的紙箱;打開一看,珍妮罵一聲:「這是在演哪齣?」

那是一隻剛滿月的小花貓,右眼球爆凸外露,很擔心牠一低頭眼球就會掉到地上,灰白色的左眼球萎縮內凹--她不想追究是誰送來這超級驚喜包,誰教她以愛貓聞名?激動的情緒令她的喉頭再度緊縮,但她必須送小貓就醫,只能一邊祈禱自己不要發病,一邊往口腔裡噴氣喘吸入劑,硬著頭皮趕往動物醫院。

她在病歷的寵物名一欄寫下「小花花」三個字。醫生告訴她,小花花雙眼感染嚴重,必須摘除,意思是將終身失明,而且牠的健康情況也不好,即使存活可能會過得很辛苦,醫生請珍妮決定生命的去留。醫生說話的同時,小花花也沒閒著,醫院裡的狗叫聲及藥水味,令牠覺得氣氛不尋常,在箱子裡胡亂衝撞、大聲哭叫,中間還不斷音,除了有跟狗狗拚場的味道,每一聲更是「我要活下去」的宣告。於是,珍妮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一周後兩眼都摘除的小花花被正式收編,家裡的老貓好奇地過來聞聞,然後氣定神閒地閃到一邊,看來並不排斥。珍妮把小花花放進專屬的籠子,那籠子比一般的稍大,才擺得下貓砂、飯碗。為了怕小花花撞到籠子,四周還擺上柔軟的玩偶,也讓牠有安全感。這籠子是初階訓練的地方,珍妮引導小花花去貓砂上廁所,用濕紙巾刺激牠排泄,抓著牠的爪爪教牠撥貓砂、引導牠去飯碗的位置吃貓食。喝水比較麻煩,小花花看不到水碗的高度跟水深,一低頭就整張臉泡水,從多次被嗆到的經驗裡,珍妮終於幫小花花「喬」出最好的高度跟水深,而小花花也靠著敏銳的觸覺,終於能順利喝水。

她希望小花花能像正常的貓那樣生活

從初階訓練裡,珍妮發現,小花花雖然眼盲,但牠有著「超貓一等」的聽覺跟嗅覺,而且小腦袋裡還藏著一副能清楚辨位的導航系統,為了讓這些天賦發揮更強大的功效,珍妮讓小花花「出關」到地板上,開始進階訓練。

小花花剛到地板上時,只會不斷地原地繞圈圈,珍妮用聲音引導牠方向,這當中撞牆、撞桌腳、摔倒難免,珍妮狠下心不抱牠--這讓她想起自己從小是氣喘兒,但家人並沒有特別呵護她,媽媽曾說:「就是因為有病,自己更要能獨立生活,家人不可能照顧妳一輩子。」

如今她也希望小花花能像正常的貓那樣生活,一定要讓牠熟悉環境,尖銳的家具就用泡棉包起來以免撞傷。漸漸地,小花花的腦海裡有一張房子格局圖跟家具配置圖,牠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奴才要配合的就是既有的擺設不要更動,否則小主子的方向記憶就混亂了。

廚房是牠最愛去的地方,在這裡可以吃到最愛的水煮雞里肌跟鮮蝦。老一輩的人稱正在長大的孩子胃口好叫「吃長飯」,小花花的「長飯」可是吃好、吃飽、吃滿。

小花花更讓人驚訝的是牠會追著有聲玩具玩,動作矯健靈活,尤其華麗的後空翻,落地後靠著精準的聽音跟辨位能力繼續玩,絕不會有找不到玩具的窘境,甚至還能跟老貓一起玩,完全看不出牠是一隻盲眼貓,珍妮屢屢很驕傲地說,我們小花花準備參加下屆奧運!

那天半夜,珍妮起來上廁所時沒看到小花花,她一驚,懷疑自己是否忘了關陽台的紗窗?最近正在學習爬高的小花花該不會……她飛奔到陽台,紗窗是關好的,但是小花花呢?轉身一看,畫面令她的嘴角愈揚愈高,心裡自動在夜空下放起一枚愛心煙火,小花花不知何時爬上高高的貓跳台,正在台上呼呼大睡。小花花看不到遠方的燈火,卻很享受晚風的吹拂。她拍拍胸口鬆一口氣,此刻又想起一件事,自從小花花來了以後,自己的氣喘就沒再發作過,原因不明,唯一確定的是,小花花教會她用希望面對每一個未知,在每一個絕望處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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