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藏寶圖】瑪西 /婚活裡的臨時演員

婚活裡的臨時演員。圖/王嗚咪
婚活裡的臨時演員。圖/王嗚咪

一面擔任雜工協助媒合,一面以肉身權充人頭

學妹間最近流傳一種活動——婚活,源自日文,指「為結婚舉辦的活動」。畢竟醫療環境較為封閉,接觸到的異性有限,因此職場上不少單身護理師。雖說近年女性自主意識抬頭,社會逐漸能容納不婚主義,但每當旁人聽見大齡女子時,臉上的表情起伏堪比戲劇;先是一陣錯愕,再皺眉惋惜,最後吐出一句,其實單身也不錯。那些埋藏在表情下的真心話,逼得學妹們紛紛趕在警報線前謀一線生機。

她們熱絡地交換覓偶訊息,評斷哪間婚友社會員較優質時,我忍不住嗤嗤地笑,因為早在二十五歲我就已是婚活的先驅。當時友人新創的婚友社需要幫手,我帶著賺外快的心態,一面擔任雜工協助媒合,一面以肉身權充人頭,故略知婚活市場的粗淺規則。

我的工作很簡單,以社會地位和年收入過濾男性會員,經篩選後的會員將收到邀請信,參加周末的聯誼聚餐。也許天性害羞,導致女性會員向來偏少,為維持平衡,我亦假扮成女會員,每逢假日盛裝出席,擠在台北市平價咖啡廳內,坐著廉價塑膠椅,一臉熱絡,吃著反覆微波的義大利麵。

原本就不急於結婚的我,在一場場重複的台詞和僵硬微笑的會談中,更覺枯燥乏味。一張張厚實的名片全丟進資源回收桶,一則則敷衍的罐頭簡訊四處轉貼;對方熱情的攀談令人疲乏,無以聚焦,說著說著,我總忍不住望著他們背後的時鐘發愣;並學會編派各種謊言,洗澡、想睡覺、回家見父母、加班以拒絕邀約。

他容易怯場害羞,但對著你說話時又一臉誠懇

細數槍手資歷不下二十場,婚活的苦海無邊,最後遇見喚醒良知、使我起心回頭上岸的人,他名喚L。相較其他會員的主動,他容易怯場害羞,但真對著你說話時又一臉誠懇,沒有逼迫性的邀約,更不會莫名地三餐問候你,或像鬧鐘定時喚你晨起和入睡。他清新的無印風格,早贏得許多女性會員的青睞,奇妙的是數十場聯誼下來他仍是單身,成為婚友社的元老會員。

然而某天他卻私下邀約我。

說不上是真的仰慕,或虛榮心作祟,赴約前我比平時更細心裝扮,滿心期待。在東區的復古咖啡廳裡,他談起他的家庭、童年和對理想的追求,甚至連他親人的意外死亡都如實以告,好似我們是認識多年的密友。言談中,他溫柔體貼,不時為我倒水拿餐巾紙,並關切我的人生規畫。對於這樣純樸溫暖的人,我開始覺得自己的算計和防備可恥,更為欺騙的槍手行為而羞愧,見他真誠以對,我忽然冒出告解的想法。

可是正當我尋找坦白的契機時,他卻從背包裡拿出一份A4資料夾,攤在桌面上。

他指著每一條要保項目說:「我剛說了那麼多,就是想告訴你人生無常,要及早規畫。這是為你量身訂做的保險單,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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