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菁菁/探出頭的溫柔

「選了什麼課?」你把椅子滑到我的電腦旁,我聞到一股太陽的味道--可能是從你閃著光的眼,也可能是從你白色的Polo衫。感覺心裡有個柔軟的地方露出臉來,我把眼睛笑瞇了。

你瞄了瞄螢幕上的選課單,坐回自己的電腦前。看著你挺直的背影,我依然瞇著眼睛笑著。

我選修了一門星期四傍晚的課:跨國文化,並且總是提早五分鐘入座,避免因為遲到而成為眾人的目光。才坐定,有人從後面敲了敲我的肩膀。回頭一看,我聞到檸檬的香氣--可能是從你上揚的嘴,也可能是從你烏黑帶捲的短髮。

「坐你旁邊。可以嗎?」

我挑挑眉、聳聳肩、點點頭。

心裡那個柔軟的地方除了臉還露出手跟腳來。

下課後,夜吹起了繳械投降的微風,空氣中瀰漫著對愛詮釋的低語。

「要不要去吃消夜?」

「要不要去看電影?」

曾經我們一起吃消夜一起看電影。然後,你把我們的關係搖擺在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間,因為你相信命定論,就像打撞球,哪顆球會撞上哪顆球是一種機率也是一種命運;看似自己掌控的人生,其實都是被迫做出的決定、被逼而走上的路。而我則渴望有英雄式的男朋友,能向全世界宣布:「這是我女朋友!」我崇尚主控權,就像打籃球,球員可以搶回球權,走自己想走的路,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你被命定論綁架,我被主控權迷惑。「意見不合」讓我們撞出彼此的世界,走上平行線的人生。

這麼多年過去了,聽到學生互問「選了什麼課」時,心裡那個柔軟的地方還是會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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