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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7地牛翻身! 台東最大震度3級、花蓮1級

桃園男疑妻外遇痛下殺手 對折屍體塞進桶伴屍16小時才自首

【無讀不丈夫】顏少鵬/廢墟中的鬧鈴聲

圖/圖倪
圖/圖倪

要不是剛讀小班的女兒提到學校將進行地震防災演習,我幾乎不曾想起那一場毀天滅地般的災難。

救災視同作戰,軍人發揮功用

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已經過了二十二年,時間真快。

當時地震發生在半夜,服役中的我身在幹訓班,礙於紀律嚴明,雖被搖醒了卻不敢擅自下床逃離寢室。直待哨音一響,所有人趕緊急慌慌衝到集合場,一身睡服,驚魂不定。

各單位整隊點名後也害怕再進室內,只能枯坐於外,過了許久方獲准使用公用電話聯繫家人。期間無數消息在耳語之間流布,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人訛傳台北車站對面新光大樓倒塌。待天明才知道,一棟大樓倒塌根本不算什麼!

一周後,九月二十八日,整期幹訓班奉派救災,這算是第二、第三梯次了,救的不是人命,找的不是屍體,主要是維持災區秩序,以及多少幫忙挽回災民一點財產。

我們所進駐的地點在南投鹿谷秀峰村,入山所見屋舍盡數坍塌,道路柔腸寸斷,同袍不時面面相覷,憂懼之情清楚寫在彼此臉上。然而相比嚴酷而乏味的軍事訓練,能投入救災,倒是頗以軍人身分為榮。

台灣人總是樂於助人,救援物資源源不絕,我們受命管理賑災物品,有次光是白米就送來兩萬斤,加上罐頭、乾糧、礦泉水,同袍排成人龍不停傳送、搬運,從貨運一車車堆成倉庫裡高塔一座座,阿兵哥的體能這時發揮用處,若是災民或一般救災者該搬到何時?

廢墟中的敲擊,雨夜下的扶持

曾多次冒險進入所謂的「危樓」,透光的牆壁、懸空的樓梯、龜裂的梁柱、散亂的家具……在在都讓人深刻感受震時的威力,也讓我原本救災的熱情與興奮都化為膽顫與猶疑。踩著「無比謹慎」的腳步上了「危梯」,總覺得比高空踩索還要危險;傾斜的地板還會讓人失去平衡感,產生昏沉沉的不自在(後來才知道地面只要傾斜十二度,就足以讓人頭昏腦脹,但穿鑿附會的「鄉野奇談」往往就此產生)。看著屋裡那些不知何時清得乾淨的磚磚瓦瓦,心中涼了半截,但也不能作罷,只能繼續拿著大槌敲呀敲,放任手上的水泡長了再長。有次挖了半天總算挖出一大袋香菇與一大箱茶葉,不禁自嘲人力的確是略勝山貓(推土鏟裝機)一籌。

還有一次進行挖掘任務時,瓦礫堆中傳來鬧鈴聲,一直響個不停,沒人能去關掉,也沒有人可以挖出它來。廢墟中的鬧鈴聲,可能就從九二一那天,每天兩次狂響,彷彿是無言的哭泣、變相的呼救、強烈的吶喊。我們一群人頓時停下手邊工作,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便又默默繼續任務,似要以敲擊聲呼應鬧鈴聲,碰─碰─鈴─鈴─碰─碰─鈴─鈴……

地震都過了一個多星期了,該處理的早就處理好了(指人命這部分)。我感覺災民很認命面對現實,前來倉庫領取物資、排隊用餐時大致能平和相待,不得不說存活下來的人真的是堅韌無比,即使內心破碎,還是勇於面對生活。

救災日子的最後一夜下起了雨。子時過後不久,輪值站哨(不要忘了軍人的身分)的我看到了一位老先生擎著雨傘,在淒風苦雨的時刻,攙扶從帳篷中費力鑽出的老妻,一同走向臨時廁所。我想應該是她想上廁所,而他陪著她吧──不論是他陪她,或她陪他,總是成為我在那段日子裡最後的畫面,至今難忘。

科學有極限,地震難預測

人類科學進展到今,登月已超過半世紀,眼看再不久就可以踏上火星,對於遙遠的太空恐怕比腳下的大地認識更多。雖已經知道關於地震的種種:地殼運動、斷層構造、火山爆發、P波(縱波,傳導最快)、S波(橫波,破壞力較強)、地震規模(地震所釋放的能量)、震度(地震對地面所造成的搖晃和影響程度)、震央距離、震源深度……都是新聞報導常見的詞彙,人人耳熟能詳。但千百年來,人類始終未能如願預測地震的發生。

對於地震,只能記錄,無法預測,就連教科書裡提到東漢張衡發明的地動儀,神乎其神,也僅是記錄已發生的地震。我們知道所有地震的成因,卻無法預知它何時發生,就像知道發癢的機制,卻不能提前知道哪裡會癢。我曾經就此事詢問過好友B君,他告訴了我一樁科學上預測地震的「公案」。

大眾不滿遭殃,法律審判科學?

2009年4月6日,義大利中部古城拉奎拉發生規模6.3的大地震,三百多人因此喪命。其實地震前四個月以來,拉奎拉已發生多起輕微地震。不過負責研究潛在天災的地震評估小組解釋說,一連串微震從某方面來講是好事,因為微震釋放了地震的能量,甚至還開玩笑要居民安心回家喝紅酒。

然而天地不仁,災難總乘著意外而來。災民悲傷之餘,不滿政府沒有提出警告、沒有撤離計畫,集體控告地震評估小組的官員與研究人員過失殺人,檢方甚至求處五千萬歐元及十五年徒刑。

起初法院認為七名被告怠忽職守,除了判處監禁六年外,還終身禁止擔任公職,並下令被告必須支付法庭費用和賠償金。此判決一出,科學界大譁,全世界五千多名科學家聯名上書給義大利總統納波里塔諾,強調地震無法預測,反對將科學放到審判台上!

所幸上訴後法院推翻原判,認定被起訴的六位科學家並未犯下任何罪行,而唯一起訴的官員則減為緩刑兩年。

無法預作準備,學會當下應對

因無法預測地震,導致科學家差點被判誤殺,「會不會影響科學以後對地震的判斷,甚至科學家的心態?」我提出了這樣的疑惑。

B君說:「科學有進取的一面,也有保守的一面。各國負責觀測天災的機構對於地震的徵兆往往都傾向『否定、闢謠』,是為了安定人心,無可厚非,但這種立意良善的作法其實有其風險。」

「難不成要像坊間許多『老師』、『專家』,自稱擁有特異能力或獨到研究,可以預測地震,每次稍有風吹草動就信口雌黃說大災將臨嗎?」

「你言重了。地震預報一直是當今科學的一大難題,遲遲未能取得突破進展,其中還包括了心理學和社會科學的衡量,一旦預報失準,付出的成本將十分巨大,沒有絕對把握,政府必然首重穩定民心。但光是闢謠遠遠不夠,還要有相關配套,例如:修訂建築法規、成立搜救單位、正視防震教育、加強防災宣傳、落實動員演習等。而上述這些,缺一不可!」

B君對於時局常有督責之意,但我覺得他說得很對。在不確定面前,難免要持保留態度,然而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看來我應該好好問清楚女兒都學了哪些避難方法,並訓練全家人在家裡、在任何地方都能把這些防災知識運用出來。

B君讀了什麼書?

1.潘昌志《地震100問:最強圖解X超酷實驗 破解一百個不可思議的地科祕密》(親子天下)

2.林中斌《大災變:你必須面對的全球失序真相》(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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