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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名人堂】張英珉/快篩的滋味

我喜歡慢跑,把它當成每日行程,倒完垃圾後慢跑三公里,可以順道把孩子看的童書帶去圖書館還書箱,接著跑去郵局領錢或投郵箱,去較沒人的超商繳費,再到已經接近打烊的量販店採買,這時店內人很少,沒有群聚的心理壓力。

由於這一路我總是戴好口罩、酒精隨身且與人迴避,如此生活兩個月,實在未料有一天不知怎麼喉嚨竟然開始發癢,跑步回家後忍不住咳嗽起來。

大概只是普通感冒吧?畢竟沒有和外人接觸,要真得到肺炎病毒也不容易。咳嗽兩周後,我去看醫生拿感冒藥;由於是疫情期間,醫生沒有解下口罩看口腔狀況,只聽肺音判斷沒事,開藥要我回家好好休息。但是,咳到第三周還沒好,內心有些忐忑:該不會我被空氣傳染肺炎病毒了?

說來奇妙,人生中咳嗽如此久的經驗,是十幾年前在成功嶺新訓時,訓練場上千人整隊咳得亂七八糟,離開成功嶺後又咳一個月。沒想到,我現在又經歷一回。其實,若有疑慮,住在能免費採檢的縣市,趕緊去驗一下,有沒有染病很快便有解答,但我住的地方當時尚未有此服務,反倒是個人快篩上市,我便跑去便利商店買了一盒。那是長條盒包裝,拆開時,猶如小時候拆模型盒,深怕自己過於粗魯,一打開就零件飛散。

把快篩組合拆放桌上,長長的棉花棒,一個用來靜置棉花棒檢體的液體試劑,還有一個像驗孕棒的長方形卡片。小心仔細看著說明,先將手清洗乾淨以免汙染檢體,再將所有材料攤在桌上準備,我把棉花棒一端推入鼻腔內--原來仰著頭時,棉花棒可以進到鼻腔內如此深的位置,這深度感覺非常微妙,在鼻腔內旋轉棉花棒時,彷彿棉花棒已經深到大腦中旋轉。

棉花棒在左右兩個鼻腔深處旋轉,當採檢時間已足夠,再將棉花棒放入一個短短的試劑管內攪拌,最後滴上三滴採檢試劑在白色卡夾的檢查孔中,隨著試劑慢慢毛細管作用而向上行進,慢慢浮上的線,就像當初懷上孩子時的驗孕棒,出現了──呼,還好……只有一條線。一條線是「沒事啦」,兩條線就是「有了」,我想當爸媽的人都明白兩條線的意義。

過程中最緊張的是挖鼻腔深處,大人可以壓抑恐懼情緒,逐步往鼻腔深處冒險,但如果是小孩,肯定被這種異樣感嚇壞,便有點困難了吧。除此之外,我還想到快篩驗下去,倘若真的確診要隔離,那麼就得準備所需衣物、用品,處理工作上的聯繫……最重要的,小孩若也確診,在同一個小空間內該怎麼照顧孩子?

我對孩子說起若是確診則需隔離之事,沒想到孩子一聽,竟興奮說著想去住檢疫所好特別……當然住一天可能有趣,要是必須住滿十四天,這可是嚴峻的考驗啊,身為爸媽實在笑不出來。

將快篩結果拍照後,便將檢驗用的棉花棒、試劑和驗病毒卡放入包裝盒中,再裝入一層塑膠袋內後丟棄。經過這一回合,我心底對醫療人員更是滿懷敬意,畢竟我只採檢自己就折騰老半天,前線醫療人員一天可是要採撿百來個人,仔細深思耗費的精神,與必須預防被傳染的小心,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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